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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十夜长亭九梦君(一)

小说:

捡神

作者:

鹿云笙

分类:

古典言情

冥渊的故事说完了,祁厌眸子暗下来。

“是我的错。”

她轻声道。

夜已深,山上的风小了些。约素听见外面有动静,想着大概是洛檀青从天虞回来了,便吹了灯出门去,屋里只剩下祁、禹二人。

月光挤过纱帘缝隙洒进屋,洒在禹舟蘅脸上。禹舟蘅已经昏睡了整整五天,睡得脸色比月光还要冷。祁厌记忆里,禹舟蘅的眼睛最是温柔,胜过初春的一捧风,秋末的一片叶。祁厌瞧过二十余个春秋,却再未见过那样温柔的眼睛。

纱帘影子在她睫毛上晃了晃,似个明晃晃的邀请,祁厌下床走向她,轻轻应下邀请——

她抬手,极克制地划过禹舟蘅的鼻梁。

她十分想要借此窥一窥禹舟蘅的梦,探一探禹舟蘅究竟在躲什么。

“师尊。”

祁厌挨着禹舟蘅坐下,两手将禹舟蘅的手捏在掌心:“阴阳盏碎了,八荒卷破了,阿素姐姐说,八荒卷里的故事会入梦。我那日,也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禹舟蘅睡得安静,也不晓得听没听见。祁厌不管她能否听见,自顾自道:“我不晓得师尊会梦到什么,师尊若不开口,我便同你讲讲我梦到的故事。”

“地神冥渊,打小顽劣不堪,我抬手便是山崩,落手便有海啸,北山生灵被我玩弄股掌,天官儿千万,没有谁能管住我的,除了禹菁。天上这样,人间也这样。我上了天虞,入了仙门,谁的话都不听,只听师尊的话。”

“我只听你的话。”

祁厌一边说,一边摩挲禹舟蘅的手。

“可我害了你。”

“我做了错事,该罚。师尊要杀我,我不该怪师尊,天尊要罚我,我也不该闹脾气。”

一切都是她活该的。

若她那次能控制住心火,便不会有北山崩裂之祸,天尊怪罪不下来,禹舟蘅也不会被神司判罚。

那日在天山听了帝江吟唱,她还同禹舟蘅发了一通脾气,与她说了许多决绝的话。若她早知道原委,早知道是自己惹的祸事,便不会上天虞,横竖这一世躲得远远儿的,不去招惹禹舟蘅。

祁厌两手握着禹舟蘅的手,将额头轻轻贴上去,因着血液流转得慢,禹舟蘅指尖十分冰冷。义妁当时说过,如果她长时不醒,血液便会越流越慢,直到再撑不起禹菁心魂,身子便塌了,人也活不成了。

想到这,祁厌立时红了眼,语气也急了三分,像要吵架似的:“禹舟蘅,你不是要带我回天虞吗?”

“你若立时睁眼,我立刻乖乖同你回去,若你知晓我的错处之后要杀我,我任你处置,不难为你。”

掌心里的手还是冰凉,祁厌摇头叹了口气。

她自心脉引了寸冥火,顺着经络燃至手掌,一点点将掌心暖热。她死死握住禹舟蘅的手,身体里暗暗响起经络错节的声音,掌缝间的赤色渐渐显现,冥火烧得通红通红。

突然,又似绷着的弦突然断了,冥火霎时熄灭。祁厌心口一疼,吐了口血。

抬眼看看禹舟蘅,面上自若,也无风雨也无晴。

现下,连她的冥火也暖不了禹舟蘅冷冰冰的身子。

她眨了眨湿润的眼,反手令最后一丝冥火燃上蜡烛,房间里被暖光填满,将方才冷清的月色赶出窗去。

祁厌似忽然想到什么,她起身,直直跪在禹舟蘅床边,闭眼合掌静默一会儿,端正地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又跪直了身子,合掌放在脸前,轻声念道:“床帮神,床帮神,我的舟儿丢了魂。”

“近的你去找,远的你来寻,不近不远送到跟,隔山跨海送到门。”

“……”

她自己就是神,哪会有神帮她。

*

都说人背着负罪感是很难活的。它像个石头压在心间,令你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

它在每个看似无关的瞬间,横冲直撞地提醒你曾经做过的事,看书时会想,吃饭时会想,有时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惦记着还有未完的事情,又不能一死了之。

它始终冷冰冰地压在那,压在祁厌心里,直到三日后的一个早晨,祁厌睁眼,见禹舟蘅站在她床边,冷眼瞧着她。

“师尊……”

祁厌揉了揉惺忪的眼,待看清眼前之人,脑子似冲水似的立马清醒:“师尊!你……你何时醒的?怎么不叫我?”

“师尊难不难受?头晕不晕?饿不饿?吃饭吗?”

“你等着,我这就去拜托阿素姐姐请义妁来!”

祁厌脸还来不及抹一把,便踩着褥子乐颠颠下了床。胡乱踩了半天也摆弄不好鞋子,干脆光着脚踏地板上。

正要去开门,却被禹舟蘅捉住手腕子拉回来,一把跌在床上。

“禹舟蘅,你摔我做什么……”祁厌眼皮沉得厉害,嗓子迷迷糊糊出不了声,浑身像溺水似的下沉。

又是梦。

这不知道是她第几次梦到禹舟蘅醒过来了。

不过这次不大一样,梦里的禹舟蘅不大温柔。罢了,祁厌缓缓闭眼,同先前一样,将被打断的梦续上。

可凭她阖上眼,任凭思绪一点点下沉,手腕的痛感反倒慢慢清晰,连同脚腕也有禁锢之感。祁厌翻了翻身,才隐约觉着好像被制住了手脚。

“禹舟蘅!”

她身子一抖惊呼一声,发沉的眼皮猛地睁开,周围立时清晰过来。

竟不是梦。

禹舟蘅确实转醒了,确实站在她床前,不过眉眼间的神情陌生极了,瞧着她的样子更加可怖。她眼里没有往常的温柔,反倒都是防备与杀心,同她看宋流霜和帝休时的眼神一样。

“你,做什么?”

祁厌两手被她捆在床头,脚腕一左一右固在床尾,以毫无防备的姿势,面对床前不知何时转醒的禹舟蘅。

还未回过神,倒是禹舟蘅先开了口。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清音道:“醒了?”

祁厌挣了挣两手,手腕处的绳子却越收越紧。

“别动,小心它越收越紧,你的手会断。”

话一落地,祁厌喉咙不自觉哽住。

她原先最喜欢禹舟蘅的一把嗓子,像是初燃的慢香,悠悠远远地飘在那里,好似一碰便散了。如今声音还是熟悉的模样,听起来却莫名叫人脊背发凉。

禹舟蘅走近她,盛雪似的眼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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