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地下的印刷机开始轰鸣。
那本带着油墨香(在资本家看来是硫磺味)的《资本论》草稿,被一箱箱地装进了走私船的暗格,被伪装成《圣经》或者《通俗小说》的封面。
流向了正在大兴土木、被“第二帝国”荣光照耀下的——巴黎。
那里,那些刚被拿破仑三世的“基建大业”征召进城、每天在工地上干活14小时还只拿半个面包工资的农民工们,在新挖的下水道旁、在夜色掩护的酒馆里,悄悄地传阅着那用蹩脚法语翻译的手抄本。
“妈的……原来咱们穷不是因为没努力,是因为那帮老爷把咱们的那个什么‘剩余价值’给吞了?”
怒火,在塞纳河底酝酿。
它同样流向了正在被“铁血宰相”俾斯麦用鞭子抽着往前跑的——柏林。
克虏伯工厂那巨**囱下,脸色苍白、被高温炉火烤得像鬼一样的德国技工,在换班的间隙,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虽然看不懂里面复杂的**经济学公式,但他们看懂了那句最直白的比喻:
“你们不是国家的螺丝钉。你们是国家的主人被锁在机器上的奴隶。”
拳头,在油腻的工装袖子里握紧了。
最后,它跨越了**冰封,流向了最危险、也是最渴望变革的——圣彼得堡。
那些刚刚被那个“仁慈”的沙皇从地主手里“解放”出来,却发现自己又要为了赎买那点永远种不出够吃粮食的土地而背上一辈子债务的……俄国农奴和激进学生们。
在烛光下,他们那群有着敏感内心的知识分子(民粹派先驱),看到了这本书。就像是落水者看到了救生圈,又像是疯子看到了火把。
“这就是真理!”
一个年轻的学生拍着桌子,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小贵族出身,但他眼里的狂热比那些被压迫的人还要可怕。
“不是我们要去适应沙皇的改革!而是……要让沙皇,去适应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
种子已经撒下。
风,也已经起。
而在风暴的正中心,那个“世外桃源”一般的伦敦。
亚瑟·林亲王,正在为另一件“幸福的烦恼”而挠头。
这次,是因为他那个看似乖巧、实则在“恋爱脑”路上越跑越远的二女儿——爱丽丝公主。
“爸爸……”
爱丽丝,手里捏着一张从布达寄来的、信封上还贴着一瓣不知名紫色野花的信,满脸通红地站在书房门口。
“安东他写信说……如果再过半年他还不能来,他就……他就要……”
“就要什么?绝食?”林亚瑟哭笑不得。
“不……他说,他就要去多瑙河边,每天在河边拉小提琴直到晕倒,让河水把他的琴声带到泰晤士河来……”
林亚瑟:“……”
“好吧。”他扶额,“这文青病……真是无药可救。不过看在他这病挺浪漫的份上——”
他看看窗外那些因为收到“红色快递”而可能即将要开始搞事情的欧洲邻居们,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温馨”的想法。
“告诉那个傻小子……别晕了。”
“让他……收拾收拾行李。过完这个新年,我会让你们……暂时来一场,能把那一河水的忧愁,全给冲淡了的……‘大团圆’!”
也算是,给那个即将开始的“混乱欧洲”,先上一道开胃甜点吧。
……
有些人的梦想是当国王,有些人的梦想是征服公主。
而阿尔弗雷德·恩斯特·林,我们的阿福王子,他的梦想……很奇怪。
他就是纯粹地想——“收保护费”。而且是用皇家海军的超级战舰来收。
……
地中海,爱琴海南部。
这片海,因为希腊和土耳其那持续了几百年的“旧情未了”而总是带着**味。尤其在英国掌控了苏伊士运河后,这儿就成了最繁忙、也最危险的商路。
一群挂着“奥斯曼特别捕鱼许可证”的小型灵活风帆船,正像狼群一样,围住了一艘满载着英国纺织品和印度香料的……法国商船(倒霉的法国人)。
那名头戴白色缠头、满脸络腮胡子的奥斯曼“海盗头子”(当然他自称是民兵司令),挥舞着生锈的弯刀,操着蹩脚的阿拉伯俚语,对那个正在船舷上瑟瑟发抖的法国船长喊着:
“交出这个!交出那个!我们要……自由!”
“什么自由?我是交了过路费的!”法国船长急得大喊,“苏伊士管委会开的!”
“苏伊士说得不算!这条海是我家的祖传渔场!不给钱……我们就让你的货变自由!”
正当那一帮“渔民”准备像往常一样上去“取货”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不是雷,而像是某种远古巨兽在深海发怒时的咆哮。
从南边的海平线上,驶来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只有两个烟囱(这年头已经算很少了,但每个都跟烟厂那么粗),船身低矮(增加防护面积),通体被那种神秘的、在阳光下泛着幽光的英国特种钢覆盖的——
“海王I”型蒸汽铁甲巡洋舰。
它是林亚瑟亲笔定的“私掠”专用版。火炮少,但全是林氏实验室最新的后膛速射“阿姆斯特朗”改型(打得快,精度高)。
船的主人,那位已经17岁、穿着不知道是谁给他设计的一身“骚包白金”海军中校制服的——阿福王子。正坐在船头的躺椅上,一边喝着冰镇椰子汁(埃及特产),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那种“特别定制”的、画着骷髅头的黑色望远镜。
“啧……”
阿福放下了望远镜,摇了摇头。
“太不专业了。”
他嫌弃地看着那群还在叫嚣的奥斯曼海盗。
“**连个大炮都不带?还用那么丑的旧弯刀?就这还想叫海盗?真是给我们‘业界’丢人!”
阿福站起身,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小王子,而是被某个大航海时代的海盗船长附体了。
“副官!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世不恭,但更有不容置疑。
“第一,为了……嗯,国际和平。”
(这个帽子扣得简直炉火纯青。)
“第二,为了维护……我们商业伙伴法国人的——面子。”
“第三!”
“最重要的!——今天我的午睡被一群苍蝇的嗡嗡声给吵醒了,我很不开心!”
阿福指着前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教做人”的狂热。
“把我的主炮,给我放平了!”
“今天,我要教教这些土耳其乡巴佬,什么叫……专业的‘海权主义’!”
“给我——打!”
“轰!轰!轰!!!”
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声和排炮声。
战斗结束得很快,也很有“林氏特色”。
那些“海盗船”不是被炸成了碎片漫天飞,就是桅杆被精准敲断,像落汤鸡一样在海里打转。
而法国人呢?
“上帝保佑大英格兰!”法国船长得救后,看着那些被英国陆战队像抓小鸡一样提溜回来的俘虏,感动得泪流满面,“阿福王子真是……骑士!海上的骑士!”
阿福则坐在那堆战利品(虽然他看不上这点破烂)中间,拍了拍那个被吓傻了的海盗头子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躲在伊斯坦布尔皇宫里的苏丹。”
阿福笑了。那是一种比魔鬼还要像天使、或者比天使还要像魔鬼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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