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都在观望夏令仪的卦准不准,一连三日,再无人再来问卦,夏令仪半点也不急,终日端坐蒲团之上,老神在在的打坐,仿佛街上的纷扰吵闹都与她无关。
直到八月十二日,未时三刻刚过,街上忽然有人狂奔而来,一路高喊,“曾三牛真的死了!刚刚咽了气!”
曾三牛正是那日问卦老翁的名字。
一语落下,整条大街瞬间炸开,议论声四起,百姓们纷纷涌了过来,将卦摊团团围住,眼神里又是敬畏又是惊奇。
报信的那个男子气喘吁吁的跑到夏令仪面前,扑通一声便跪下,“道长!道长!求您快帮我算算,我哥哥还活着吗?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夏令仪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男子,掐指一算,“活着,身处、”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了西南方向,“在那方向。”
男子神色一松,面露喜色,“谢道长!谢道长!是在那边哪里呢?”
夏令仪摇头,“时机未到,不可说。”
男子略有些失望,却还是站了起来,再次道谢,“多谢道长。”转身要走,又连忙转回来,拿出十文钱放下。
“道长!您看看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嫁出去?”一个大娘拉着一个姑娘挤了上前。
夏令仪看了看着含羞带怯的妙龄姑娘,“红鸾未动,姻缘莫急,且在家里东南方向,栽下一棵桃花树,花开之时,良人至。”
“多谢道长!”大娘连忙道谢。
“道长道长,您看看,我这单生意能做吗?”
“道长道长,您看看,我家二郎出门平安吗?”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的上前问卦解惑,人声喧闹。
“让开!都给我让开!”
几声暴喝骤然炸开,三四个精壮男子红着眼,蛮横地推开围观人群,直冲卦摊而来,个个满面怒容,气势汹汹。
“就是你这妖道!竟敢诅咒我爹,害得他老人家死不瞑目!”为首的男子指着夏令仪,咬牙切齿,似乎恨不能当场将人撕碎。
夏令仪端坐蒲团之上,眉眼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曾三牛是寿终正寝,无灾无难,善终而去,何来死不瞑目一说?”
“你胡说!”那男子勃然大怒,吼声震得周遭人都心头一跳,“我爹身子硬朗得很,一顿能吃两碗饭,怎么可能说走就走?分明是你这妖道邪术诅咒,活活咒死了我爹!”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几人厉喝,“兄弟们,别跟他废话!绑了这妖道送官,一定要为我爹报仇!”
四周百姓吓得纷纷后退,唯恐被殃及池鱼。
围观百姓纷纷退了几步,不敢掺和这官司,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半信半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蒲团上的青袍老道。
那曾家大儿子几步冲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揪夏令仪的衣领,毕竟这这老道瘦弱不堪,他一抬手便能将人拎起。
可他指尖还未碰到那身青袍,忽然浑身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铁索捆死在原地,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连张嘴都费劲。
夏令仪缓缓抬眼,轻声道了句,“福生无量天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施主既执意要见官,那便走一趟。”
她缓缓起身,手中拂尘轻轻一甩,不曾听到声响,地上的蒲团、布幡、木盒、笔墨等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片物不留。
围观百姓瞬间炸了。
“我、我眼花了?东西怎么没了?!”
“难不成是障眼法?”
“这等手段……哪里是障眼法,分明是仙家本事!”
“还有曾阿福!他怎么僵在那儿不动了?!”
夏令仪往前轻踏两步,“施主,可以走了。”
她话音一落,曾阿福周身束缚骤然解除,他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前扑了个趔趄,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那青袍老道,又惊又怕,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这妖道!耍什么邪门手段!”
可脚步已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走!报官!我就不信官府治不了你!兄弟们,走!”
一行人怒气冲冲押着“老道”往州衙而去,身后百姓跟了长长一串,议论声沸反盈天。
州衙门前,鸣冤鼓被擂得震天响。
“咚咚咚——”
鼓声惊得街坊四邻纷纷涌来,片刻之间,衙门前便围得水泄不通。
任翰飞听得禀报,眉头紧锁。
他素来不信神佛妖邪,只认律法与证据,一听是什么妖道咒杀人命案,心中先存了七分荒唐。
片刻之后,升堂。
“威武——”
三班衙役喊堂声震耳,惊堂木一拍,满堂肃静。
任翰飞端坐堂上,目光锐利,先扫过阶下的曾阿福,再落在一身青袍的道长身上。
“堂下所跪何人?因何击鼓鸣冤?”
曾阿福跪倒,“任知州!就是这妖道!前几日在街头咒我爹曾三牛三日必死,结果我爹今日真的去了!分明是他用邪术害命!求知州为民做主!”
任翰飞目光一转,落在夏令仪身上,“你是何方道士?为何在街头妄断生死,蛊惑百姓?”
夏令仪微微躬身,拱手行了道家礼,“贫道云游至此,只凭相术断人吉凶寿夭,不曾蛊惑,更不曾害人。曾三牛乃是寿元已尽,善终正寝,与贫道无干。”
任翰飞一拍惊堂木,神色威严,“一派胡言!本官不信鬼神,只凭实证!”
他转头吩咐,“传仵作!即刻查验曾三牛尸身,查明死因!”
一旁参军不敢怠慢,立刻传仵作前往曾家验尸。
不过一个时辰,便匆匆赶回堂上回禀,“回知州!属下仔细复验,死者周身无伤,无毒,无暴毙之兆,五脏六腑皆无异常。确系寿终正寝,无他杀痕迹。”
曾阿福一愣,急道:“不可能!我爹身体那么好!”
任翰飞眸色一沉,这仵作验不出端倪,那便真如老道所言是寿终正寝。可街头百姓亲眼所见,老道三日之前便断下生死,一分不差,这又绝非寻常相术可言。
一时间,堂上寂静。
任翰飞望着阶下那镇定得异乎寻常的青袍老道,第一次生出一丝惊疑。
世间真的有此等可断人生死的相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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