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出警时,宋冬逸惯例叫上余未,两人配合着处理纠纷,回来询问、做笔录,一切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敏感的余未,就是察觉出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平时开车莽莽撞撞,一定会受到宋冬逸的刻薄点评,但今天,她看错导航,多绕了一圈,他居然安安静静一句难听话没说,只在应该右转时,用公事公办的调子提醒:“右转。”
她到事发地点,忘了开执法仪,他发现后,只是默默打开,并好脾气地把说过的话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
一点点的态度改变,还不足以让她去质问。于是她心里打着问号,表面平常地和他共事。
今晚轮到她两人值班,余未照旧洗过澡,换好警服,躺在备勤室里小憩,杨硕和他徒弟也值同一班,师徒俩歪在椅子里打游戏。
“小余,你师父呢?”杨硕边玩游戏边问。
“不知道…”她被问到一直在意的问题。
“我刚路过办公室亮着灯,”徒弟头也不抬,“看到他在里面。”
杨硕:“哦,可能看卷宗呢。”
余未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值班时间过了小半。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刚好到了她平日犯困的时间,于是躺下来,背对着杨硕师徒二人,闭目养神。
九月中旬,秋意渐深,夜半的乡镇气温低,余未裹着从宿舍带来的毯子,还是被一阵微微寒意扰醒。
备勤室里不知几时熄了灯,一片漆黑。窗外几点亮光稀疏,不足以让余未看清室内有没有其他人。
她坐起来,穿好鞋去开灯。
“啪”地一下,室内通明,另外三张床都空着,杨硕和徒弟应该是出警了。
她拧开门,走廊上的灯映射进来,走出门口,往远了看,办公室的灯亮着,在一片乌黑寂静中尤为安宁。
余未睡眼朦胧,来到办公室门口,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宋冬逸坐在座位上,明明听到她的脚步声,却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自然地走到他座位旁,一股未散的烟味钻进鼻腔,目光扫过桌面,烟灰缸里堆着的几个烟头让她愣了一下。
“怎么抽这么多烟?”她轻声问,刚睡醒,声音朦胧柔软,听上去有几分撒娇意味。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将指间那支快燃尽的烟摁灭。
她:“你不睡吗?”
他桌子上摆着牛皮纸封的卷宗,散开铺着,身上披了一件早上发的秋季警服外套,纯黑色,衬得肤色更冷。
“我不困。”他说话温和沉静,读不出情绪,右手间一支笔,不时转动,指骨清晰分明,虎口的黑痣隐动,没来由地吸引人视线。
“哦。”余未被他三个字堵住话题,不知说什么,却不想走,静止站着。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他偶尔转笔的细微声响。
如果是和不熟的人待在一起,余未会为了避免尴尬,刻意找几个话题说说,寒暄几下。但对方是宋冬逸的话,哪怕一直沉默,她也只感到心里一片安定。
她站立着,垂头看他。
她比他矮二十几公分,平时和他说话都是仰着头,极少有能俯视他的时候。这会儿,她细细地看他,十分入神。
宋冬逸的眉毛很黑,眉骨像小山峦一样微微凸起,很立体的长相。那截黑眉,中间生生断开一个缺口,惹人注意。
余未悄悄俯身,看清那是一道疤,瘢痕已经长平,肉色的边缘有丁点发白。
他俩分手的时候,还没有这道疤。
当她意识到自己伸出手去想抚摸时,宋冬逸轻轻一偏头,躲开了。
她怔住,才察觉到自己的动作。
他目光偏移,落在她停在半空的手上,不冷不热问:“你干嘛?”
“哦,不好意思。”她讪讪道,收回手。
“……你有什么事么?”他问。
余未凝着他说话时翕合不断的嘴唇:“没什么呀。”
“你挡着我的光了。”他垂睫,纤密的睫毛温柔地落下一片阴翳。
余未原本还觉得他不刻薄几句,她有些不习惯,现下又觉得,他偶尔乖顺的模样,倒也不错。
“嗯,好吧。”她一动不动,光顾着看他,没注意听,随便应着。
“我说你挡着我了。”他又重复了一次。
“啊,”余未这才晃过神来,轻巧地挪了挪,站在他侧后方,“不好意思。”
她的影子覆在他身上,没有像刚才一样盖住他的卷宗,这下不挡光了吧。
他没说什么,左手托腮,巧妙地遮住了她唯一能看到他皮肤的部位。
余未默默地绕一圈,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在他正前方,继续瞧着他,唇畔浅浅挽起,似乎心情不错。
宋冬逸眉间微蹙,说:“你这样会影响我。”
他的话虽然说得很直接,但态度比平时柔和太多,以致余未并不觉得他在生气或者不悦。
她半天真地问:“为什么会?我又不说话。”
“……我不喜欢别人看着我。”他直言不讳。
“你又没有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她是真的挺好奇的,对于宋冬逸这种敏锐的直觉。
他仿佛哽了哽,不说话。
“你今天不开心吗?”她问。
他转笔的动作停了停。
“宋冬逸?”余未叫了他一声。
“没不开心。”他嗓音低低的,神情淡然,眼皮覆盖下来,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唇线两端的位置,好像比平时低。
“你为什么不开心啊,和我说说呗。”她笃定地问他。
他抬了抬视线,没对上她:“我现在有点忙,你能不和我说话么。”声线冷硬。
余未从他的尾音中精准识别到他的不悦。
她突然发现,自她进办公室起,他好像没看过她一眼。不对,是从更早的时候,下午开始就对她淡淡的。
“你在生我的气啊?”
“我生你气干嘛。”他语气照旧。
“对啊,你生我气干嘛?”
“……”
“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就说。”
“什么也没有。”他答得快,像提前演练过一样。
“你骗我,”她肯定地走到他桌子旁,挡住他的光源,温和地威胁道,“快说,不说我就不让开。”
他别过头去,顿了片刻,隐隐的不快:“你对男人都这样么?”
“啊?”她困惑。
“高兴了说点甜言蜜语……”他停顿片刻,音量低下去,“想了就厚脸皮缠着。”
余未被他问住了,潜意识反驳道:“我哪有。”
他别扭似的,没看她。
“你干嘛这么说我,”她真的被问懵了,脑子里飞快地把最近接触过的男性同事都过了一遍,杨硕?徒弟?还是上次调解纠纷那个大学生?可她对谁都客客气气,公事公办啊。
“我什么时候高兴了就说甜言蜜语?对谁?”她蹙着眉追问,视线不经意掠过他紧绷的侧脸,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他这闷气,好像是从早上看了她手机之后开始的。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抓住了那条线。
“你不会是说……”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一丝荒谬,“……卫锋吧?”
“那个聊天记录?你误会了,我明明就是逢场作戏。我不那么说要怎么说?打直球吗,”她解释道,心里觉得这醋吃得简直毫无道理,“你是在生这个气?”
宋冬逸垂着眼,视线落在她的鞋尖上,没看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手绳。
他心里不是不清楚,以她的性格,为了工作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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