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里加听到这三个字恍惚了一瞬。
他声音有些干涩:“是王城最大的那家吗?”
伊勒沙代颔首,状似无意道:“场主说近来园中奴隶间多有怪病,常在夜半惊醒嚎叫,互相撕咬,形状可怖,所以请我去看看,是否有解决之法。”
塞里加神情一紧:“情况很严重?”
“听上去是的。”伊勒沙代叹道,“不过场主只与我提到了其中几位,不知道其他人是否也有这样的症状呢?”
极有可能是有的,甚至更严重。
但场主只在乎人气高能给他赚钱的那几个。
其他奴隶就是病痛而死,他也只会骂一声晦气脏了他的地。
塞里加当即就有些坐立不安。
他虽然也担心狄曼图雅在这里的安危,但他知道,阿图略鲁亲王非常疼爱狄曼图雅这个唯一的女儿,现在估摸着已经派了人暗中来保护她。
而奴隶园中是什么情形就不好说了。
他得亲眼看看。
塞里加下定决心,对伊勒沙代道:“我随你同去吧,若有情况,我也能保护你一二。”
这倒是用不着。
伊勒沙代但笑不语。
*
今日斗兽场来的贵宾不少,这一层的每间贵宾室都进了人。
甚至罕见地还来了圣殿的几位祭祀。
路西法瞟了一眼,还在里面见到个熟面孔。
利安维亚。
他绷着脸,眉头紧皱,像是不太喜欢这里的环境,但他周围的同僚们却兴致盎然,把他簇拥在中间不放。
路西法收回视线,他还记得进入天界山脉前随口问了问怎么没见到这个小祭祀,约里告诉他,利安维亚早在沙城时就离开了。
他和伊勒沙代有分歧,准确的说,他总是不大看得惯伊勒沙代这副众生平等的模样,对谁都没差,让习惯了众人众星捧月的他浑身不自在。
偏偏伊勒沙代只是看着好脾气好说话,实际上比谁都意志坚定,利安维亚自讨没趣,在他这里碰了几个软钉子,一怒之下就走了。
约里因为他一来就喊打喊杀的,对他也没什么好感,巴不得他早点离开,唯有聂厄曼心事重重,生怕他回去跟圣殿告状,于是不久后也辞别,急匆匆找人做应对策略去了。
路西法当时听得咋舌。
他觉得他似乎还是小看了伊勒沙代的人格魅力,瞧瞧,他还没做什么呢,这世界就要绕着他转了。
想他死的,想他活的,各自都忙忙碌碌不可开交了。
路西法回过神来,蓦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在想伊勒沙代,心情霎时不太妙。
他现在都想要是耶和华没有沉眠就好了,他怎么也要逮着祂好好问问,祂这是给祂的圣子加了什么叫人念念不忘的特殊本事?
方才路西法走神前,场上已经接近尾声,现在则是落下帷幕。
被训练许久的猛兽悲鸣着倒下,另一边的奴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是伤,几乎成了个血人。
台下观众却无比兴奋,打赏的声音不绝于耳,贵宾层的矜持些,派了侍从拿着打赏下去交给斗兽场的奴仆。
场主笑得见牙不见眼,分管这个奴隶的小主管更是喜不自胜地冲上去把那奴隶搂在怀里。
路西法嫌恶地皱了皱眉。
真是聒噪,吵得他头疼。
他看向那胜利了的奴隶,却见他眼神空空,表情呆滞,仿佛根本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傻子?
路西法来了点兴致。
有搏斗肌肉记忆的傻子可不多见,这奴隶方才与猛兽搏斗时分毫不见迟缓,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最喜欢有秘密的人了。
斗兽场安排来伺候贵宾的奴仆都极会察言观色,见他对这奴隶感兴趣,立刻堆了笑凑上前来问他是否要打赏。
话语之间,又有暗示,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能带走。
只是带走也分长期短期或永久,要价自然也不一样。
“那是个傻子吧?什么都不懂,这能有什么意思?”路西法斜斜看那满脸讨好的奴仆一眼,但默许了打赏,于是他身侧一个沉默寡言的黑影走出来,藏在厚重黑衣里的胳膊抬起,按照斗兽场的规矩,将代表着打赏金额的小木牌放进候在门外的奴仆手中托盘里。
正努力推销场上奴隶的奴仆用余光偷瞄一眼,就被那上面的金额晃花了眼。
这可真是从未见过的大手笔!
他连忙把腰弓得更低,脸上的笑也越发谄媚,声音压低:“咱们这个奴隶可不一样,没有攻击性的,况且傻子才好啊,任由摆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反抗,您想玩什么都成。”
斗兽场这血腥暴力的刺激场面最容易催发其他欲|望,场上胜者跪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地听候吩咐,这无疑能让大多观众获得身|心|快|感。
路西法听得一阵厌烦。
他突然觉得跟这些人比,他们魔王还是太有下限了。
且不说那些对床笫之事毫无兴趣的,就是最重|欲的阿斯蒙蒂斯也讲究你情我愿,哪有过这种明摆着不拿人当人看地折腾的时候?
唯有最底层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恶魔才会这样乱搞。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反感:“这么说,有很人买过他了?”
奴仆连忙道:“没有没有,这个是刚调|教好的,今天头一次上场呢。”
路西法似笑非笑:“今日贵客来得这么齐,就算原定了是这傻子上场,为防意外也会换个发挥稳定的来吧?”
他微微坐正,伸手拍了拍奴仆的脸:“想瞒我,嗯?”
他掌中无茧,肌肤柔软,一如那些不事生产柔弱无力的贵族,却叫奴仆霎时冷汗直流,寒意透进骨髓。
这一刻他毫不怀疑这只手能一点不费劲地就扭断他的脖子。
就像折下一枝花一根草一般容易。
他两腿哆嗦着站不稳,竟然就这么软趴趴地跪了下去,涕泗横流:“大……大人,实在是,没有别的奴隶了,最近他们大多都得了怪病,半夜起来发疯似的扑咬旁人,次日醒来却一点都不记得,他们这个样子,场主哪还敢让他们上场……”
万一就中途发病,不斗兽,反而朝着观众席扑过去呢?
场主怎么敢赌这个可能。
看了一圈,就只剩这个傻子奴隶,身强力壮,有攻击力,但又没受那怪病影响。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他既不会上场就死缺乏观赏性,又不会攻击观众造成事故。
就是在场上败了死了,那也是小事,顶多场主出来赔个不是添点彩头再开下一场就过去了。
但这毕竟是个隐患。
所以场主吩咐了这些伺候贵宾的奴仆,尽量把这傻子推销出去。
最好是当场看上带走,只要离了斗兽场,那这傻子的死活也都不用他费心了。
他打的是一手好算盘,可惜这奴仆运气不好,遇上的是最不好糊弄的路西法。
路西法盯着那奴仆颤颤巍巍的发顶,须臾,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行了,起来吧,你可以出去了。”
奴仆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往外走。
待他到门口时,却又听里面那位阴晴不定的贵宾开口:“去和下面的人说,这个奴隶,我要了。”
奴仆一怔,随即喜不自胜,一迭声应下,然后便高兴地下楼去告诉主管这个好消息。
待他走后,一道黑影便上前关上了贵宾室的门,随后便又融进墙壁里当背景板。
路西法这时候突然体会出不带那几个下属的好来,这些他随手用影子点成的随从无口无心,只按吩咐办事,不会多问多说,远比那几个脑子多少缺点东西的下属让他觉得清净多了。
他往下看去,现在是清场时间,场主正与好几个贵宾派去的侍从交流,也有不少身份低些的试图和他攀交情,总的就是春风得意。
看来他没把那怪病放在心上。
也是,死了一批还有一批,奴隶哪里用得完?
奴隶园中没了,那就再去采购一批。
一茬接一茬。
路西法又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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