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元文秀偷懒，没有把采坏的碎石全部送出去？”江蓠脸色凝重地问道。
郭武不住地点头哈腰，“这都是小人自个琢磨的。这些天不是几个矿道来回换人吗。石头恰好换过去了，他人心细，就偷摸告诉我，那位仙子装碎石的箱子，没您这边的重！”
江蓠眉头紧皱缓缓踱步，从那次治完石头，这个郭武就自作主张地给她递消息。无非就是余蔓很温和，李金凤不爱和他们说话，元文秀脾气差之类的。
她之前都是耐着性子听，没想到，真让她等来一个有价值的。
元文秀在偷偷做什么呢？
自从大家用新法采矿，其他人都极少有失误，但她还是每天三、四块的损耗。不是没人问过，可元文秀却坦然承认自己实力差，神识也浅，脾气又急躁，总是一不注意就采坏。她都这样自爆其短，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是，现在看来，竟另有原由……
郭武看江蓠皱眉沉思，而不是以往的厌烦脸色，眼睛一亮讨好道，“仙子，我们也听过几耳朵，这碎掉的石头不能留在里面，会出事的。我们估摸着那位仙子没当一回事，怕连累到您，这就赶忙来报给您知道。”
江蓠随口道，“嗯，做的不错。”
郭武讪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能给仙子做点事，我们别提多高兴了。”
看他步伐慢吞吞的不想走，江蓠才瞄他一眼，认真道，“你们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郭武闻言大喜，跪下磕几个头，利索地告退干活。
江蓠琢磨片刻，最终放弃了直接质问的想法。元文秀上次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其中或许另有隐秘，贸然询问只会打草惊蛇。是自己偷偷去探，还是……告诉陈砚师兄呢？
迟疑不定，她准备暂且放下此事，先去找陈砚。
————
日出红光，青衣修士剑招迅猛，在她眼中定格成一个个火红的残影。
招式越来越快，陈砚眼中蓄满杀意，似乎剑下的正是仇敌。
江蓠在旁观望，竟也屏住呼吸，心神都随剑影跳动，沉浸在那致命杀招中。
最后一招使出，陈砚停止动作，剑身却仍在不停颤抖……
“你找我做什么？”
听到他的询问，江蓠方醒神，却怔怔道，“师兄，你的剑好厉害，剑修都这么厉害吗？”
陈砚瞥她一眼，摇头自嘲，“我可称不上剑修。”
江蓠十分不解，见他情绪不佳，不再多问。“陈师兄，冒昧来打扰你练剑，师妹是有事想与您商量。”
“什么事？”
江蓠迟疑着开口，“额，是为凡人的事。”说着抬眼看过去，见他虽面露讶异，却没有不喜，才接着道，“他们只用饱腹丹，虽能活命，身骨却要毁了。不止每天牙痛，五脏六腑都开始退化虚弱，长期下去……会出问题的。”
陈砚摇头，“凡人就是麻烦，光活着就有这么多事。”
江蓠小心道，“陈师兄，你知道以前采矿，都是怎么做的吗？”
“呵，就算纸张易得，也没人会浪费时间记这些事。要么用到死，要么轮番换新人过来呗。”
江蓠神情一滞，陈砚瞅她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江蓠定定神，接着道，“我这些天翻阅《百草纲》，发现几种灵植的特性正合用。比如韧根草，坚硬粗糙、味道苦涩，正适合给他们锻炼牙齿和肠肚。不知……宗门可否送一些种子过来。”
陈砚凝视她片刻，突然笑问，“我以什么名目向门派要东西？为了给凡人治病？”
江蓠的心突然和韧根草一般苦涩。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没办法，她还是开动脑筋冥思苦想，片刻后方有名目，“不如，就说是用来捆住木箱，加快搬运速度？”
陈砚叹口气点头应下，“行吧，我去试试。不过种子送过来，还要有人催熟。”他戏谑地看向江蓠，“你连凡间的菜果都愿意浪费灵气，想必这修仙界的灵植也不在话下。”
江蓠坦然一笑，“是我的提议，自然不会去劳烦他人。”
看他终于有心情开玩笑，江蓠忍不住开口求道，“陈师兄，我虽不懂剑，观您刚刚的剑法却颇有风格，或许将来可自成一脉呢。”
陈砚笑了，手点着她，“有什么事就直说，别拿大话忽悠我。”
江蓠尴尬地笑了下，“什么都瞒不过师兄的眼睛，江铭也学剑，只是他的剑招总是流于死板，不得其内涵。不知……师兄若有空暇，可否允他向您请教一二？若能得师兄教导，我等必铭记此恩，来日相报。”
陈砚闻言，心中一叹，他想的却是——凌霄的事不好办呐。
然而他的沉默却让旁人误解，江蓠正以为此事有戏而喜形于色。
陈砚耳边却传来陈筠霸道的声音，“不许答应！”
他脸色顿时沉下来，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好，哪怕对方是他亲娘。
他一时怒从心起，耻笑道，“你还有心思为他着想？门派的意图还不明显吗？把你们分成两队，又设这么多规章，就是为了引起竞争。这竞争的结果，可不止意味着在矿场的利益，更是以后门内的资源倾斜。你还是多想想自己，离他远点吧。”
说完这些，不管江蓠猝然惊愕的神情，他冷哼一声，径直御剑离去。
江蓠只愣住一瞬，就立即开启神识，仔细搜寻周围后，方松口气。
时间还早，他们都在聚灵阵内修炼，这里四下无人。
她此时才有心思回想陈砚的话，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呢？
江蓠久违地只用双腿，缓缓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回忆着陈砚当时的神色，心想，不管真假，他不愿意自己和江铭走近是真的，还是注意些吧，免得生事。
那么，文秀那边，只能找余蔓和金凤一起去了。
江蓠回去后仍和没事人一样，跟着大家照常发丹药，进矿洞。私下却用玉佩联络余蔓和金凤，把郭武的消息告诉她们。
三人商量好后，当即行动，齐聚在7号矿洞。
江蓠从矿脉中出来，吩咐郭武他们继续搬箱子，就到矿洞口与二人汇合。
“怎么样，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二人都点点头，余蔓犹豫地问道，“万一她真的只是偷懒没把碎石都运出来，我们却这么大阵仗，不太好吧。”
李金凤摇头道，“陈师兄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每个矿脉采完后他都要亲自检查一遍，若有丁点碎石，都要严加惩罚。我想，她还不至于这么傻，以为自己能瞒过去。”
余蔓还是有些纠结，“或许就是犯懒，想最后把碎石一起搬走。”
江蓠瞄余蔓一眼，知道她是在神都的时候，因万贵妃的缘故和元文秀经常见面，所以现在有点为难。
她贴心道，“蔓蔓，你要是怕一会儿尴尬，就留在外面，只我和金凤进去吧。本来也需要有人帮忙望风。”
望风……看来江蓠心里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余蔓一言难尽地看着她道，“我还是进去吧，万一是个误会，还能帮你们说合下，免得打起来。”
三人不再多言，顺着索道爬到10号矿洞口。
洞口的凡人见有仙师过来，本聊天说笑的一群人立马噤声，慢慢挪到一起，害怕地看着她们。
江蓠冲石头道，“没什么事，你们继续干活吧。”
石头迟钝地点下头，转身安慰吓傻的同伴们。
三人继续沿着矿道向内走。
李金凤已经不会为这些事劝江蓠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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