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缪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太健康。
那个想法只闪过一瞬,他的手就搭上了瓷台,湿漉漉地爬上岸。
不知道谁想过来扶他,可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皮肤,苏缪就又沉进了水里。
最后他和任洵一起被捞了上来,苏缪的眼睛都被水糊住了。许淞临勉强维持镇定,给他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你怎么样?”
一摸额头,烫的吓人。许淞临手都有点抖,对电话里的人道:“快一点!”
一只手搭在他拿手机的那只手上,苏缪呼吸还带着颤,抬起眼说:“等会。”
许淞临一怔:“你要做什么?”
苏缪咳嗽着爬起来,发尾还滴着水,他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却有点疯。
不健康就不健康吧。
苏缪放任了心中近乎疯狂、病态而隐秘的亢奋,走到了刚刚被捞起来的任洵旁边。
蹲下身,白思筠担忧地看着他们,想劝些什么,撞到苏缪的眼睛,就说不出来了。
苏缪拽着任洵的脖子让他抬起头来,滚烫的肌肤相触,他却笑的很开心:“做得很好。”
任洵急促的呼吸着,方才窒息的恐惧仿佛还灭顶似的笼罩在他头上,以至于听到苏缪的声音,就下意识一抖。
“你的勇气可嘉,但单枪匹马是成不了事的。”苏缪垂着眼睛看他,“你问我一个人面对一学校的人怎么逃,那我也要问你,每年弗西公学招生比例普通学生占八成,有贵族身份的人占二层。明明是少数人指定的目标,你们多数人为什么要跟着狩猎同类?”
“学校严令禁止学生之间划分阶级和霸凌,甚至为特招生专门制定了保护规定,你们为什么不利用这样的便利反抗,为什么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他握住任洵后脑勺上的湿发,带着笑意的脸凑的极近:“从弗西公学出去的人,即便曾经是特招生,也与其他贵族有同等的资格和权力竞争。这么多年,你们的同盟之中,难道没有一个人回来拯救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同伴吗?到底谁是叛徒,你的杏仁脑壳想清楚了吗?”
许淞临把他刚刚落下来的外套重新披在他肩上,周围的学生听着他这番完全不符身份的发言,纷纷呆在了原地。
苏缪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且无法无天。
许淞临目光扫过狼狈却仍含怨气的任洵,对旁边的人一点头。学生会成员立马上前,拉开了惊慌失措的白思筠,又把任洵拽走。
白思筠挣开学生会的桎梏,看着许淞临,他眼眶还是红的,目光却是从没有过的坚定:“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先去医院?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许淞临爱莫能助地摇摇头,以气声告诉他,王室百依百顺养大的独子,倔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回去。
任洵终于眨掉了眼里的水珠,眼神有些涣散,却控制不住地想着苏缪的话。
他心想,怎么可能呢,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苏缪怎么可能了解他们呢?
一定是圈套,诱他们自投罗网的圈套!
“认命吧,”苏缪不带感情的绿色眼珠看着他,投射着水池的光,流转间异常的亮,“有的人从出生起就注定是要被别人踩在脚下的,如果你有能力,你就把他踩回去,没本事,就不要随便找死。”
一股寒意顺着任洵的脊柱爬上来,他剧烈颤抖起来。
苏缪反复挡开许淞临的手终于放了下去,他转头,接过来一杯热水,而此刻校医院的车也赶了过来。
就在这时,任洵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痛苦的不甘:“那你为什么不帮忙!F4凌驾于其他学生,为什么只是作壁上观,默认霸凌和真正犯罪有什么区别?”
这下,就连白思筠都看不下去了,难得露出了生气的表情:“任洵!”
苏缪心里暴躁的想关我屁事,但维持面子没说出来。他动作没停,水杯不受影响地送到唇边,恢复了一贯清冷的神色。
热水捂暖了他的眼神,漫不经心地往下撇了撇嘴角,似乎是在嫌弃白水没有味道。透明玻璃的水随着他的动作荡动片刻,覆在他脸上的光影便也动了起来。
任洵突然不吭声了。
他着了魔似的注视着这一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回过神来,他狠狠一哆嗦,本能试图去寻找同盟,转头看,却发现包括白思筠在内的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了安静,似乎不愿打破这份静谧。
苏缪脸上还残留着水珠,他把额发抹开,露出白暂的额头和上面粉白色的伤疤。
他说:“我有时非常惊叹于你的脑回路。”
“为什么要向你看不上的人摇尾乞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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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缪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就走了,至于之后的事,他懒得管,也没精力管。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缝里像灌了十公斤的酸水,僵硬的脊背像一张绷紧的弦,有点想吐,还好没吃东西吐不出来。
许淞临目送他和公然翘课的白思筠离开,回过头,方才柔和带着恰到好处关心的表情骤然淡了下去。
他脸有些沉,甚至和任洵这些特招生记忆里平易近人的模样相差甚远,并没像往常一样进行一些礼貌的寒暄。
而是充满遗憾地看着任洵:“你也先去校医院处理一下吧,之后我会详细了解清楚缘由,按校规进行处理。”
“以后遇到问题,就去双子楼顶找学生会,我一直都在。学生会的每一位成员都会为弗西公学的学生负责,尽量不要发生冲突,好吗?”他笑着说。
许淞临对任洵伸出手,那双手干燥、宽大,看起来充满十足的安全感。
任洵不敢动。
他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了苏缪刚刚那番话的更深层含义。
许淞临也是F4之一。他总是在特招生们被欺负时及时出现,让自己在学校占比巨大的特招生心中树立起高大的形象。
但他为什么不彻底解决那些霸凌呢?
是他做不到吗?还是认为被他借此亲手拯救过的学生更有价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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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缪在校医院挂点滴,睡了一觉,点滴还没挂完。
他烧还没退,昏昏沉沉地缩在柔软的被子里,半梦半醒间好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快速转换的色彩和环境晃的他脑袋疼,冰凉的手胡乱抓了一把。
他本来以为会抓到什么东西,怕用力太大抓裂了,刻意放松了力道,实际上却什么都没碰到。
“咚”的一声,巨大的空茫感席卷了他,苏缪心口一空,在无尽的寂寥里睁开眼。
病房里透进来的光束浮动着细细的灰尘,不知道谁这么有闲心,在他床头插了一朵小白花,没有香气,看起来像是路边随便摘的。
苏缪就盯着那朵小白花,心想,真是太窝囊了。
他才十七岁,按照联邦法律,甚至没到成人的年纪,人生才将将走过一点,沉入水下的一瞬间,怎么会想到死呢?
他一时意气上头对任洵说的那些话,实际上又是说给谁听的呢?
发热堵塞了他的思维。苏缪像一个被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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