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鹿玙站在院外摁响门铃时，许念换了身雪白的猫咪毛绒居家服，她懒洋洋倚在门上，双手插口袋里，抬着下巴看鹿玙，“脑子让风吹清醒了没有？”
院门到大门有一段距离，鹿玙隔着距离隔着铁栏栅和台阶上的许念对视，淡淡扯了下嘴角，“嗯，醒了。”
他回到酒店，翻遍口袋没找到房卡，去前台补办，却被告知那间房昨天已经退房。
调取监控，发现是许凛帮忙办了退房手续。
这些天，许念面上冷冰冰的，暗地里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把鹿玙离开这些天的行动轨迹摸了个透。
鹿玙回到屋内，东城没有暖气结构，许念一天到晚打着空调热风，在外面跑凉了的人，进来没一会被烘得热乎，心都跟着暖起来。
许念抱来厚厚一摞寒假作业丢到鹿玙面前拍了拍，“清醒了就好。”
“过了元宵就开学了，没几天了，某人还有十几张试卷嗷嗷待哺。”
许凛在沙发上打游戏，闻言啧了两声，“许小念，讲点人道主义，这还是个伤员。”
许念管他是不是伤员，“手能动，脑子也没坏，”她在茶几的杂物盒里翻出支笔扔过去，“正好活动活动，防止生锈。”
鹿玙流浪一圈又回到了这里，面上心里都很欢喜，许念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前顺许念的意，现在就更不用说。
许凛抽空从屏幕上抬了一眼，嗤一声，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是管不着也懒得说了。
经此一遭，那些藏着的没藏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家都知道得明明白白了，鹿玙心里反而落得更轻松。
在许念接完电话，匆匆丢下一句“我去画室”后，鹿玙停了笔。
鹿玙喊了声“凛哥”，许凛从游戏里掀了掀眼皮，手指没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鹿玙不管是站还是坐，都很端正，也安静，不是那种刻意的表现，是一种沉在骨子里的从容淡定。
而他给许凛道歉时，除了这份沉稳还多了份认真和郑重。
许凛挑了挑眉，摁熄手机往沙发上一丢，他也坐正了，好整以暇地看向鹿玙，似笑非笑说：“哦？怎么个道歉？”
许念是他们一家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即使鹿玙事出有因，但许念因为鹿玙那些话受了委屈和伤心是事实。
许念没和他计较，许凛因为许念不计较所以不计较，但鹿玙自己不能不计较，他没有那么大度，能像他们一样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现在有什么，只有一张轻飘飘的保证书，承诺得太远不切实际，承诺的太轻像过家家。
许凛看着保证书上的字和日期那的红指印，再有这么一次伤许念的心，许凛知道鹿玙任罚，他给得起的给不起的，他都能做到，也不会赖账。
许凛大方替许念收下了。他还有些意外，事情说清了是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想到鹿玙还是个死心眼，非要份黑纸白字以表真心实意。
许凛翘起腿，“怎么不直接给许小念？”
鹿玙笑了笑，“她心软。”
给了许念她估计转头就丢到哪个角落忘了，她向来都柔软，不计较他所有不真诚和拙劣的隐瞒。
“得！”许凛短促哼笑一声，接下来的话石破天惊，“你喜欢许小念吧。”
他用的是肯定句，都不是反问句，心照不宣的秘密被许凛的直接摆在明面上，鹿玙震得愣了愣。
鹿玙没有否认，也没有惊慌，只是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地承认，“嗯，我喜欢她。”
没人会不喜欢许念。
许凛没有一点当哥哥的自觉，“不表白？”
“我……”鹿玙讶异过就卡在这了，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想的都是，在许念身边就好。
不论以什么形式，什么身份。
如果有一天，她身边出现了别人……
轰！
阴暗的念头像黑色闪电，猝不及防劈进了脑海，顷刻滋生，又很快被他压下。
他现在一无所有，拿什么去争。
而且，许念不愿意的话，那他有什么资格争。
许凛嗤笑一声，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也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宽容。
“瞎担心什么呢？”许凛换了个随意的姿势，像唠家常可也不是，话里有袒护的意味，“我们家，不缺钱，不要势，更不是那种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许小念要是喜欢你，管你是谁，从哪儿来，经历过什么，我们也无二话可说。”
“可她要是不喜欢，你成为风光无限的人上人，搬来金山银山，我们也是不愿意的。”
鹿玙接回来这半年，对家里的事，尤其是对许念的事，庄庄件件上心细致到各个细枝末节。
许念冬天唇干手干，她有时候没那么注意到，鹿玙就会先她一步从口袋拿出润唇膏或护手霜，小小的两支。
除了一些小小的日常用品，他口袋里还总装着皮筋发夹，许念需要了，他就递过去，不需要了他就一直装着，换完衣服就挪个口袋接着装。
小到皮筋，大到许念的整个人，鹿玙都体贴得入微。
鹿玙所有想法在行动里，合情合理，许凛对鹿玙是满意的，也很放心，他的妹妹，身边不需要是个多牛的人，这些外在条件家里都有，万事皆以她为主才是重要的考虑要素。
在经历了这么生死一遭后，所有事情都亮了个底，鹿玙心里没那么大压力了却也更没有底了。
许念喜欢他吗？
那天在废弃大楼，尹东杰挑衅地问“精神病也敢喜欢？”
许念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
他没想过，也是不敢想，许念会喜欢他？
鹿玙心乱如麻。
许凛的声音继续响在耳边，“你要是有心，就大胆点，说不定，心愿触手可及。”
鹿玙喉咙干涩，话音有点哑，“凛哥，你说这些……”
鹿玙留了话，但意思两人都知道，许凛将保证书叠得方方正正，回他，“你住在这里，叫我一声哥，那你就算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我有话自然直说。”
“你这次走，许小念萎了，我花六七天时间把她哄精神，结果你又出事，她急成那样，我看着也揪心。”
“所以，你堂堂正正表明心意，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误会，以后遇到事，想想这个家，想想我们，别再自己一个人闷头撞得头破血流。”
“我就希望我们家的每一个人，都能好好的，别委屈，别受伤，都往前奔。”
许凛该认真的时候很严肃，说的话也很有重量。
鹿玙那颗漂漂泊泊的心忽然就靠了岸，敛着目光低声说了句“谢谢凛哥。”
许凛摆摆手，让鹿玙少说这样的话，说多了没诚意，许凛捡回手机又开了游戏，他戳着屏幕，想起什么，瞥了鹿玙一眼又落回开局的游戏里。
“还有，你别整那套透支消费，凡事量力而行，许小念脖子上那条紫翡，大可不必。”
鹿玙笑了笑，“我明白的，凛哥，目前项目已经实现从0到1，从1到n不会太久，我有能力负担，你别担心。”
“那点钱我还不至于担心。”许凛操作着游戏按键，打了一套连招，“你别走歪了误入歧途。”
话有点不好听，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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