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黄昏将湖城染成一片温柔的橘色。
南雁舟从电视台出来时,天边还剩最后一抹光,像被谁用画笔在云层边缘轻轻勾勒了一道金边。
她找了一圈,没有看到陆天景。
下班的人流从身边涌过,有人在看她,小声说着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名字,但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地飘过去。
她退回到大堂,走到前台。
“你好,请问陆总走了吗?”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点头。
“陆总?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南雁舟愣住。
一个小时前?不是说今晚一起吃饭的吗?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那个对话框还在最上面,依旧是那个“L”。
三年了,他从没换过。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开始打字。
【雁南飞:陆总,您在哪儿?我去找您。】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
【L:电视台出门右转直走,第一个十字路口。】
她走出大门,右转,沿着那条街一直走。
街边的店铺开始关门,卷帘门哗啦啦地落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她停下来。
梧桐树很密,枝叶在头顶交错,遮住了大半的路灯光。树影斑驳地落在地上,落在停在路边的那辆黑色越野车上。
车身隐在暗处,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刚抬脚往那边走,车门就开了。
陆天景下来,站在车边。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路灯的光从侧面斜斜地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极深——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紧抿的薄唇,都像被刻刀雕过一样清晰。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把车停在这儿?”
他看着她。
“习惯了。”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南雁舟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习惯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燕师大的那个路口。
也是这样的梧桐树,也是这样的树影斑驳,也是这样的黄昏将尽。
她每次都让他把车停在那儿,离校门口几百米远的地方。她不想被人看见,不想被人议论,不想被人用那种眼神打量。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天景拉开车门。
“上车。”
南雁舟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干净而清冽。她刚坐稳,就感觉到他侧过身来,伸手去拉安全带。
她下意识也去摸安全带扣。
两只手碰到一起。
她的指尖凉凉的,他的手心滚烫。
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烛火一般,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她先移开目光,把手缩回去,脸转向窗外。
他也收回手,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系好安全带。”他说,声音有点低,有点干。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
陆天景把车停在一栋独立的小楼前。
南雁舟下了车,抬头看去。
整面玻璃幕墙,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将门口那几株绿植照得温润如玉。没有招牌,只有门边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两个瘦金体小字:拾光。
她怔了一下。
这家餐厅她听同事说过——湖城最难订的法餐厅,主打情侣私宴,据说要提前三个月预约。
南雁舟转头看向陆天景。
他已经走过来,站在她身侧。
“怎么了?”
“你……定了这里?”
“嗯。”
南雁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天景此时已经推开玻璃门,侧过身等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餐厅里很安静。
光线暗得恰到好处,像黄昏最后一刻的天色,暧昧而温柔。柔光从隐藏的灯带里流淌下来,落在一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是玫瑰,也是烛火,还有一点点红酒的醇厚。
背景音乐是那首《梦中的婚礼》,钢琴声像水一样在空间里流淌。
随处可见玫瑰。桌上有,墙上有,角落里还有一大束插在琉璃花瓶里,开得正盛。
但没有其他客人,一个都没有。
整个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雁舟回过头,看着陆天景。
他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服务员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姐,陆先生已经包场了。”
南雁舟愣住了。
包场?
南雁舟看着他。
但陆天景并没有看她,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
但南雁舟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的地方。
桌上摆着银质的餐具,烛台里点着细长的蜡烛,火苗轻轻摇曳,映在玻璃窗上,像两团小小的、跳动的光。一瓶红酒已经醒着,旁边是冰桶,里面插着香槟。
她坐下,看着他。
他也坐下,拿起菜单。
烛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几分,眉眼的轮廓不再那么凌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车上放着一束花,很大的一束。
是玫瑰,红得像燃烧的火焰,用银灰色的包装纸扎着,系着深紫色的丝带。
她看着那束花,手心微微出汗。
服务员把花递给陆天景,摆好菜,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桌上只剩下两个人,一束花,和摇曳的烛光。
陆天景拿起那束花,递向她。
“送你。”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很明显。
南雁舟看着那束花,又看着他。
花很重,玫瑰的香味淡淡的,混着烛火的气息,温柔地包围过来。
但她迟迟没接。
陆天景有些着急,把花放在桌子上,没耐心地嘟囔道:“追你怎么这么费劲?老子都低头这么多次了,他妈的还不消气?”
南雁舟懵懵地回了一句:“不是我在追你吗?”
原来……原来他在追自己。
陆天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原来……原来她想追自己。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花,递给南雁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温柔,说道:“这个,送你。”
南雁舟这次把花接住。
“谢谢。”她说。
他点点头。
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花,他转头看向窗外。
安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阿舟。”
这个熟悉的称呼勾起南雁舟记忆深处的美好,她抬起头。
陆天景看着她,目光很深。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明明暗暗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
“我喜欢你。”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背景音乐盖过去。他说得很快,快到像是在完成任务。
南雁舟愣住。
她看着他,没说话。
陆天景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抿了抿唇,移开目光,又移回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喜欢你。”
陆天景的声音低沉,却意外地稳。
“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南雁舟没有回答。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努力装作平静的脸,微微颤抖的睫毛,握紧的拳头,还有红透的耳尖和脖颈。
陆天景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低,却更认真。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看着她。
“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
那五个字轻轻砸在她心上,像一粒星火落进干草,悄无声息,却在心底烧出一片滚烫。
南雁舟的眼角红得似浸了陈年花雕的朱砂,从眼尾蜿蜒至鬓边,晕开一片楚楚的艳色,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惶急。
她几乎是踉跄着朝那道熟悉的身影扑去,单薄的肩头还在微微发颤。
“阿景。”
这两个字裹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耗尽了她积攒数载的勇气,又似终于卸下所有坚硬伪装后的呢喃。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可在触及他温热胸膛的刹那,所有的克制便轰然崩塌,溃不成军。
陆天景几乎是本能般地收紧胳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
他微微俯身,薄唇凑到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细腻的肌肤,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次可不许再跑了。”
南雁舟的眼泪再也绷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他的高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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