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何希终于忍不住了。
“谁啊这是?”她嘟囔着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打开了门。
何希好像与那人说了什么,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姐,”她压低声音,“外面有个女孩,拖着行李箱,说是找你的。”
南雁舟愣了一下。
“找我?”
“嗯,长得还挺好看,二十岁左右。”何西靠在门口处,似乎不准备让门外的人进来,“她说她叫苏青未。”
南雁舟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门口,拉开何希,一把拽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南雁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苏青未。
三年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比三年前长了,披在肩上。个子高了一截,至少有一米六八。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轮廓变得清晰起来,眉眼间那股稚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年轻的、锋利的倔强。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亮亮的,里面有光。
“小舟老师。”苏青未开口。
声音有点哑。
南雁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青未……”
何希在后面看了看两个人,立刻明白了什么。
“那个……”她拎起沙发上的包,“我出去买杯奶茶,你们聊。”
她拍拍南雁舟的肩,从门缝里挤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苏青未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我能先放个东西吗?”她问。
南雁舟回过神,连忙侧过身。
“进来,快进来。”
苏青未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箱子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站在客厅中央,四处打量着这间小屋。二十来平的客厅,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阳台上晾着衣服。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她看了一圈,目光落回南雁舟脸上。
“你就住这儿?”
南雁舟点点头。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喝水还是什么?”
苏青未没坐。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南雁舟。
“你把我微信删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南雁舟愣了一下。
“我没删。”她说。
“没删?”苏青未的声音一下子高了,“那我给你发的那些消息呢?你为什么不回?”
南雁舟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青未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我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一直都没有回复……”
她的声音开始抖。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南雁舟的睫毛颤了一下。
“青未,”她开口,声音很轻,“我换手机号了。”
“换了手机号,”南雁舟说,“微信也跟着换了,以前的号不用了。”
苏青未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为什么?”她问,“你换手机号就是想离开我们?我对你不好吗?”
南雁舟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离开燕城。”她说,“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那干嘛要把我们也换掉?”苏青未的声音高了,“我是你什么人?我是你朋友!你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南雁舟没说话。
苏青未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特别委屈。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天都发。发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后来陆天景跟我说,你不可能会回。我不信,我还发。发到你生日那天,发到过年那天,发到我实在发不动了……”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我那时候想,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被人害了,是不是在国外遇到坏人了。我妈看我那样,实在没办法,就联系了她在英国的朋友,让人家去学校看你。”
南雁舟愣住了。
“英国的朋友?”
“对,”苏青未说,“一个华裔设计师,姓林,我妈托她去学校找你,确认你安全。她找到你了,还跟你成了朋友,是不是?”
南雁舟张了张嘴。
那个总是笑盈盈地约她喝咖啡、逛街、吃饭,说喜欢她气质、想跟她做朋友的林姐。
原来是沈璃安排的。
“多谢沈璃姐了。”她低声说。
苏青未看着她。
“谢什么?”她说,“你应该谢的不是我妈,是……。”
苏青未没说下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
“你知道我哥那时候什么样吗?”
南雁舟没有说话。
苏青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他每天晚上都喝酒,总是喝到半夜,喝得不省人事。有一次喝进医院了,胃出血,住了三天。我去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脸白得跟纸一样,我从来没有见他这样过。”
“出院以后,”苏青未继续说,“他就不出门了,把自己关在那个房子里,谁都不见。我和星程哥去敲门,敲了半个小时才开。门一开,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地上全是垃圾,外卖盒子、酒瓶子、烟头,堆得跟山一样。他就躺在沙发上,不对,是躺在地上,靠着一堆垃圾,跟个流浪汉一样。”
南雁舟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我们怎么喊他,他都不说话,就躺在那儿,眼睛看着天花板。星程哥吓坏了,以为他抑郁了,把心理医生都带过去了。心理医生跟他谈了一个小时,出来以后说,他不肯开口,一个字都不肯说。”
苏青未看着她,看着那张泪流满面的脸。
“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她问,“我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我就在想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天景去哪里了?我知道陆天景可能脾气暴躁,但他对你的好,我都是看在眼里的啊。”
她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南雁舟站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小舟老师,”苏青未问,“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南雁舟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看着他那样,你就一点不心疼吗?”
“我……”
“你走了三年,他把自己折磨了三年。你知道星程哥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陆天景这个人,这辈子就栽在一个人手里了,那个人走了,他就垮了。”
南雁舟弯下腰,双手捂住脸。
她蹲下去,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的,破碎的,像是把三年的委屈和难过全部倒出来了。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青未看着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哭成一团的人。
她走过去,也蹲下来。
“小舟老师,”她轻声问,“你也是喜欢他的,对吗?”
南雁舟没有回答。
她只是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青未看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为什么?”她问,“为什么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为什么非要分开?”
南雁舟抬起脸。
那张脸被眼泪洗得一片狼藉,眼睛肿着,鼻子红着。
“因为我不敢。”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他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我觉得他对我好,是可怜我,是施舍我,是……”
她说不下去了。
苏青未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开了。
何希拎着两杯奶茶站在门口,看见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走进来,把奶茶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看南雁舟,又看了看苏青未,轻轻拉开苏青未。
“姐妹,”她小声说,“让姐一个人待会儿,行吗?她需要缓缓。”
苏青未看着她,又看着蹲在地上的南雁舟,点了点头。
何希拍拍她的肩,把她带到门口。
“你住哪儿?我送你过去。”
“我在附近订了酒店。”
“那行,”何希说,“你先回去休息。她这儿有我呢。”
苏青未回头看了一眼。
南雁舟还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门轻轻合上。
楼道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青未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她听见里面传来何希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起来吧,地上凉。”
然后是南雁舟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青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了。
-
南雁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后来哭累了,眼泪流干了,就靠在沙发上发呆。
何希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走开,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陪着,偶尔递一张纸巾,把凉了的毛巾拿走,换一条热的来。
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
夜越来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希轻轻开口。
“好点了吗?”
南雁舟没有说话。
她看着天花板,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嗓子也哑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何希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不催。
她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南雁舟手边。
“喝点水。”
南雁舟慢慢坐起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从喉咙滑下去,有点烫,又有点舒服。
她把杯子捧在手心里,看着那一小片安静的水面。
“谢谢。”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何希摆摆手。
“客气啥。”
南雁舟看着她。
何希靠在沙发另一头,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随便划拉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哭泣只是南雁舟一个人的事,她只是个路过的观众。
“何希。”南雁舟叫她。
何希抬起头。
“嗯?”
“你怎么……这么乐观?”
何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乐观?”她说,“你可真会夸人。”
“真的。”南雁舟说,“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好像都能接住。从来不烦,从来不主动问,就陪着我,等我好。”
何希看着她,看了几秒。
“那你要不要说说?”她把手机放下,“说说你为什么不高兴,说说那个女孩是谁,说说你那个前男友,你们的事。”
南雁舟没说话。
何希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现在无亲无故,咱们也没啥共同好友。你就当我是个树洞好了,哈哈哈。”
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傻,但那种傻里透着真。
南雁舟看着那个笑,忽然有点羡慕。
“你说得对,”她开口,“你确实无亲无故。我也是。”
何希愣了一下。
“你爸妈呢?”
“没有。”南雁舟说,“从小跟外婆长大的,我妈在我高中毕业那年去世了,外婆……去年走了。”
何希沉默了。
南雁舟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
“我上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男朋友。”
何希坐直了身子。
“他很好。”南雁舟说,“特别好,但他在外面名声很差,他很有钱,家里很有背景。但他从来不摆架子,从来不让我难堪。他就那么对我好,好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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