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织田莉奈颤了颤睫毛，缓慢睁开眼睛，看见织田作之助就在身边，蹭着离他又近了些，合上眼皮安稳坠入梦里。
等她再次醒过来，旁边的位置已经没有余温了。
小孩子的睡眠时间长，织田作之助会比她早醒好久。
织田莉奈小小的打了个哈欠，顶着一头乱毛下地。
洗手间的洗漱台前被织田作之助放了个小凳子，织田莉奈踩上去，拧开水龙头。
自力更生的洗漱好，织田莉奈出来，先啪嗒啪嗒踩着拖鞋去厨房探头悄悄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织田作之助穿着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在手肘堆出不少褶皱，炒菜的动作很娴熟。
织田莉奈放心的转头，自觉的在餐桌旁坐下，等待着早餐。
“去过客厅了吗？”他把菜放到桌子上，随口问。
“没有。”
这些天里，织田莉奈已经逐渐用说话代替点头和摇头。
他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等会儿吃完饭去看看吧，给你买了东西。”
织田莉奈眼睛一亮，吃饭的速度变得急切。
“吃慢一点，东西不会自己消失不见。”织田作之助腮帮鼓动，慢吞吞嚼着，提醒她。
停下勺子，织田莉奈朝他张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和口腔，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你不说话，我是不知道你想做什么的。”织田作之助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吃进自己嘴里。
“这道菜味道不错。”他若有所思的评价自己的厨艺。
“……”
“喂我，我也想吃。”
织田莉奈不满的甩了下脚，一只脚的拖鞋从脚上飞出去撞上织田作之助的小腿，又翻转着落到地面。
织田作之助用公筷夹进她嘴里，说:“你该学用筷子了。”
“为什么？”织田莉奈疑惑。
“自己的事情要学会自己做。”
织田莉奈不太愿意的撇了下嘴，又想到如果自己学会了用筷子，也可以反过来喂他吃饭，觉得也不是不行。
“？”织田作之助疑惑的看着她的表情变来变去。
小孩子的心思真难猜。
吃过饭，织田作之助领着她去看自己买回来的玩具。
一副很大的拼图，成品样图卡通又治愈，很能吸引小孩子的目光，还有玉剑、需要手拼的模型之类的，都是需要花费时间才能弄好的。
买完这些东西之后，他钱包里的钱算是真正告罄，连拉面都吃不起了，更别说买别的。
织田莉奈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一时觉得有些新奇，仰头问他:“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织田作之助于是耐心的教她每个玩具的玩法。
一大一小同一个姿势坐在地毯上，神情认真的研究手里的拼图应该放在哪。
织田作之助又教她怎么打开电视，遥控器上的按钮都是做什么用的。
电视机里的人发出欢快的笑声，从前她只能偷偷将门打开一条缝隙，从缝隙中透过爸爸妈妈的肩膀偷偷看着画面不全的电视。
彩色的画面映在瞳孔里，织田莉奈坐在沙发上，晃着脚，一面吃零食一面专注的看电视。
“零食不要吃太多，看电视的时候不要离太近。”织田作之助拎起沙发上挂着的外套穿上，嘱咐说。
织田莉奈没注意到，视线不离电视，点点头，一副很沉迷的模样。
“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回来的会比较晚。”说着，拿出枪别在腰间，往玄关走。
织田莉奈扭头看了一眼他，又回头望了电视一眼，放下零食小跑跟在他后面，织田作之助却没有带上她的意思。
她愣在玄关门口，睁大眼睛，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和难过。
“你不带我一起吗？”
自从和他回家之后，除去在她睡觉的时候织田作之助一个人出去过，剩下的时间无论是待在家还是外出两人都是待在一起的。
织田莉奈嘴角耸拉下来，不太高兴，刚才还晴朗的心情瞬间乌云密布。
织田作之助被她委屈的声音问的一顿，见她眼巴巴仰头望着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居然有些不忍心走了。
但也不能真的不去或者带着她去。
他刮了下鼻尖，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他说是因为稍微有点危险所以不能带她去，她应该也不理解“危险”的概念。
最后，他张了张嘴，抬手揉揉她的头，只是说:“我尽量快点回来，你可以玩玩具看电视打发打发时间。”
关上门，织田作之助忽然生出愧疚感，下楼梯的步伐一停，无奈的揉了揉后脑，压下那种感觉。
她待在家里什么事都没有，饿了可以吃东西，渴了可以喝水，无聊了可以看电视玩玩具，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么想着，他手揣在裤兜里，继续下楼梯，只是在走了不远之后，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他家的窗户。
太阳不断移动，暮色薄近，透过窗子撒在室内的地面上一片暖橙色的光，客厅没有开灯，空寂的客厅只有电视机里搞笑节目观众爆发的笑声。
织田莉奈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头埋在臂弯里，地上的拼图只拼好一角，其他的玩具被她随意扔在一旁，一块拼图被她紧紧捏在手里，硌着手心。
好慢……
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还会回来吗？
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织田莉奈呼吸一滞，一双眼睛更加黑沉，牙齿咬住下唇，无意识的用力，有血珠渗出来。
她扬起手臂把手里的拼图摔出去，焦虑、烦躁和恐惧占满她的思绪。
——“放心，除非你自己主动和我说要离开，否则我是不会赶走你的。”
——“拉钩上吊。”
身子蓦的顿住，织田莉奈抬起头，视线落到被她摔到远处的拼图，默默起身走过去把它捡回来。
自己却没有坐回原处，而是坐到玄关靠着墙抱着膝盖，眼皮没什么精神耸拉着，随即缓缓合上。
快点回来吧。
*
织田作之助有些艰难的用钥匙开门，门内一片漆黑，楼道的光漏进来，照亮坐在玄关睡着的小人的半边身影，他愣住。
怎么在这里睡觉？
肩头有被触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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