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的诊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
靠墙的药柜一格一格排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浮着陈皮、当归、熟地混在一起的苦涩气息。
梨娇坐在木椅上,袖口挽起一截,细白的手腕搁在脉枕上,指尖微微蜷着。
对面的老中医闭着眼,三根手指稳稳搭在她腕间,许久都没说话。
屋里静得厉害,越安静,梨娇心里那点不安就越往上冒。
终于,老中医收回了手。
他抬眼看了看梨娇,眉头仍旧锁着,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姑娘,你这身子亏得厉害。”
梨娇指尖一僵。
老中医道:“气血两亏,宫寒极重,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落下的毛病,我瞧着姑娘你也不是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
梨娇脸色彻底发白,脸上有些尴尬,她先前在养爷爷那里从未注意过,被爷爷提点着,也没放在心上。
再加上养父母一直让她保持身材,她虽然吃得饱,但是吃的不算是好。
毕竟,她就是那个用来换取梨家利益的玩意儿。
她坐在那里,背脊绷得直直的,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怎么讲?”
老中医看着她,没立刻接话。
梨娇眼睫颤了颤,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极重就极重,总不至于一点法子都没有吧?”
老中医又叹了一声,语气放缓了些:“法子不是没有,只是难。你这身子要慢慢养,得用心养,温补、驱寒、调气血,少说也得熬个几年。可就算这样……”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怕也是极难受孕。”
梨娇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她怔怔坐着,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老中医见她不说话,又缓声补了一句:“若是从现在开始好好调理,未必没有一线转机,只是这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到底还得看天意。”
梨娇只觉得手脚都在发冷。
她明明该庆幸的,至少不是彻底判**。
可这点渺茫的生机,反而让那份无力更清晰了。
像是明知道前面有路,却怎么都够不着。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不调呢?”
老中医看她一眼,语气沉了些:“那以后只会更亏,你如今还年轻,拖得久了,别说子嗣,连你自己身子骨都要受影响。”
梨娇没再说话,她慢慢把袖口放下来,动作有些发木。
方才进门时她还想着,不过就是把个脉,最坏也不过如此。
可真正听见结果时,她才发现,原来有些事真能把人一下子砸进冰窟窿里。
她想过要孩子的。
哪怕她嘴上不说,哪怕她有时候骄纵得厉害,偶尔还会在心里嫌小孩子闹,可她是想过的。
她甚至想过,若是以后她和秦烈有个孩子,会像谁多一点,脾气是像她,还是像他。
以前可以不想生,但是现在却成了不能生。
这完全是两回事。
她在诊室里坐了许久,直到老中医又轻声提醒她去外头抓药,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出诊室时,外头的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竟已沁出了一层薄汗,叫冷风一激,整个人都微微发起抖来。
药方攥在手里,轻飘飘的一张纸,却沉得她几乎拿不住。
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脑子里乱得厉害。
分明这一世还没经历上一世的苦痛,这身体怎么的就极难受孕了呢?她不理解,也想不通。
而且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吃肉养着吗?
她咬着唇,眼眶一点点热起来,又被她硬生生忍住。
不能哭,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难怀孩子吗?
她又不是非得靠生孩子才能活。
再说了,就算真不能生,又怎么了?秦烈难道还敢嫌弃她不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口却更酸了。
秦烈当然未必会嫌弃她,可他现在是秦家的人。
那样一个水深得能把人活活吞进去的大家族,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子嗣?
哪怕他嘴上不说,哪怕他如今不争,可若他以后真回了京城,身边站着个极难受孕的妻子,旁人又会怎么看他?
梨娇越想,胸口越堵。
她一路攥着那张药方回了家,脸色白得像纸,进屋后先把药方塞进了包里最底下,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屋里安安静静的,炕还是热的,桌上的碗筷也摆得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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