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幅窥见他心意后,得意的,无畏的模样,落在了他眼里,他却毫无厌恶之感。
恨也好,爱也罢,这样的鲜活肆意,只要她在自己身畔就够了。
“那要先剥光了你才行……”他目光微暗,本是为了逗她,可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却心热起来。
珠夜轻哼一声,踩在他肩上的那只脚狠狠踢了他肩膀一记。
他被她踹了一脚,反倒按捺不住低声笑笑,说道:“我从前在朝中与柳氏,还有你阿耶共事时,与他们都有几分接触。柳二郎君么,凡事预先要问过上峰的意思,自己丝毫不敢拿主意。下刑部大狱时,恨不能将自家祖坟里埋了什么好东西都供出来,是个十足的软骨头。”
他托着她的小腿,缓缓将它放了下去。又替她将裙摆理好,蹲在原处。望着她的眼睛道:“还有你阿耶,虽是无名小吏,殷勤巴结的功夫却是炉火纯青。我还在宗正寺时,他晓得了你我的事,连日向我寒暄问安,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女儿也舍得送出去。那时我便好奇,你这样的倔强脾气,这样硬的骨头是随了谁。直到那日在柳宅中拜会过你母亲,这才晓得,什么叫做有其母必有其女。”
珠夜两手撑在自己身后,仰着下巴看他。“你想说什么?”
“你母亲孝期一过,她的兄长必要替她筹措再嫁之事。若你不忍她如此际遇……我倒可以替你买下一座宅第,好生安置她。珠夜……留在我身边,你的一切我都愿意替你成全。”
“阿娘想要如何,我须得问过她的意思才行。可若是让她知道,她的安稳是用女儿换回来的,她未必会应。”
李穆朝沉默片刻,抬头问她:“那你想要如何?还要回去?还要受他们折磨?”
珠夜垂眸,目光落在膝前的裙摆上。那一片衣料被跪出了两团乌暗的污迹。
“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去赌一个人的真心,这样的事我见过了。李晦之,你自是高门显贵之身,根本不会懂得我走的这条路是如何艰难。你骂我利欲熏心也好,骂我愚不可及也罢,我只是为我自己争取一条安稳的路罢了。你要我陪在你身边,你今年未曾婚配,可明年呢,三年后,五年后呢?到时你要纳我为妾么?你要我如何甘心?”
他双手慢慢地抓住她手腕,升腾起一种希望似的。“你若是为了这个不肯接纳我……那么我告诉你,你去同他和离,再等我两年,我娶你为妻。”
“我凭什么等你?”珠夜淡淡回答,“难道你以为这些都是你的恩赐,我是臣服在你脚下,匍匐领赏的人么?你心慕于我,我就一定要感恩戴德,双手接住你的那颗真心?你施予小恩小惠,我便要感激涕零,以身相许?”
李穆朝听了这番话后,慢慢扶着膝盖站起了身,垂着眼睑瞧了她一会。那点欣喜散尽了,只余下说不清道不明,求之不可得的怨怒。
“我明白了。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吃硬不吃软。”
珠夜笑了笑,“你瞧,你翻脸翻得这么快,竟然还要我相信你所谓的真心。”
他伏下身,两手捧住她的软嫩的脸蛋,带着些许恶意道:“你不信我便罢了。只是你那些算计,那些想法,只需一样东西便都能轻易碾碎了。”
“什么?”
“强权。”他拇指摩挲过她的面颊,掌下用力,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强权之下,莫不宾服。”
“强权之下,李相公的那些心意,也能被碾碎么?”珠夜毫不畏惧,扬眉微微笑着问他。
无论如何还是恨不起来,李穆朝看着她的那张脸,即便是挑衅,也爱到心底去了。挽住她膝盖,倾身将之抵在软幄间,埋头在她颈侧深吸了一口气。罢了,她要如何就如何吧。豁出去他做她一辈子的外室。再不济过两年找个由头,将韦七打发离京,到时他们夫妻聚少离多,说不定珠夜自然便会转心动念了。
然而不知为何,他不合时宜地开始想象她与韦七相处的情景。那人是否也曾像他这般将珠夜搂在怀里,蜜语轻言,哄她开颜?
他本可以不在意,可抵不过脑海中一直在想象。
抱住了她,还是忍不住咬牙问她:“他有我好么?你宁可信他的真心?”
“就算他没了待我的真心,他也是一个好人。”
李穆朝忽而怒道:“我不是在问你这个!”
浓热的气息晕开在她耳廓上,她背脊立即窜上一阵酥麻,被他严丝合缝地遮罩住,连躲都躲不得。
“我是在问你……他有我这样……能叫你……”
她的耳垂似被他的气息烫得热红。两手推着他,又被他擒住了手腕,扭到头顶去了。
还是嘴硬,“七郎年轻气盛,自然好得很。”
他果然被气得气息浑重,“你真的同他……”
“我们是夫妻,行夫妻之事,不正常吗?”她不怕死地还在说。
新仇积怨一并清算,李穆朝再忍不得了,去撩她裙摆,便要探探她的虚实。
看他是铁了心地要她,珠夜这才慌张起来,情急之下,拢着腿,竭力放柔声音唤了句“晦之”。
“说。”他手下没停。
“晦之,我……我晓得你的真心,我都晓得的。你我虽没有夫妻缘分,但……但……”
“但什么?”
裙幅的褶子堆在她腿上,还有约莫一掌的距离。
“但我可以拜您为兄长,你我可以结成兄妹呀!”珠夜简直快被自己急中生智的这一遭机智哭了。
他果真停下来了,悬在上方,面无表情地看她。
“你想的什么昏招?”
珠夜讪讪一笑,没了方才的威风,眼神不禁游移开。“我家中已没有亲人再站在我身后,替我撑腰。李相公,这些人里,您是唯一一个替我撑腰的。您……您就像我兄长一样!”
李穆朝简直说不出话来,气得埋在她肩上,闷闷地笑了。
半晌后,方听他低低的声音:“那你叫一句阿兄来听听。”
珠夜咬了咬唇,赧然细声唤了声阿兄。
他向上蛇一样地游移攀附到她耳畔,咬着她嫩软的耳垂,含混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推脱……便承你这份情,认下你这个妹妹。只是……”
她热得快要融化,热意从耳垂处漫开,浸透了整张面颊。
“只是作为兄长,我实在不喜欢你那个夫婿。既是你的阿兄,便作得你的主,明日我带你去韦家同他和离,日后再替你另择良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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