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夜横跨一步,挡在韦七身前怒叱几人道:“你们疯了么?胆敢光天化日之下私捕良民?你可知道他是谁?”
那为首的侍从不但毫不畏惧,反倒两手把住腰带,神情倨傲道:“京兆韦氏的郎君。”
“你可知他父亲乃朝中仓部郎中?朝野遍闻韦氏门庭清直,你岂敢对他无礼?”
那几人并不受她的威胁,绕过她便要拿住韦七。珠夜慌乱之下也知道这些人忽然发难,定是受到李穆朝的命令。
“你们家郎君想要见我,是么?”珠夜面无表情问道。
侍从默然颔首。
珠夜的指甲掐进掌心,回头瞧了韦七一眼。他一步迈上前想拉她的手腕,却被一旁的侍从半路拦住了。
“珠夜,是谁要见你?你别去,我这就回去向我父亲求救。”韦七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两个高大侍从身侧显得有些瘦小。
她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在这等着我,不要想旁的。我会让他们放了你。”
说罢,珠夜胸腔里满盈着怒气,她靠着这股愤怒,脚步格外轻快许多,疾奔过了安平桥。李穆朝在桥下,早蹬上了马匹,但没走出多远,只是纵马徐行。
她快步跟了上去,他像没注意到她似的,依旧昂着首,微笑着牵着马缰。
“李宗正!”她在马下扬声唤他。
李穆朝这才歪了歪头,朝珠夜投去一瞥。
“又是秦娘子……有事么?”
亏他还敢问自己有事吗?珠夜恨他恨得牙痒痒,只是眼前这情形由不得她硬碰硬。
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她仰着头貌似恭顺地道:“方才没认出李宗正,来不及向您见礼,眼下忽然想起来了,望宗正卿勿怪,您一向可好啊?”
李穆朝笑得意味不明,微微拖长声道:“哦,你方才与人你侬我侬,情深意切时,眼里确实看不见旁人。唉,是李某打搅二位了。”
珠夜耐着脾气,隐忍道:“不瞒李宗正,那人正是我的未婚夫,韦氏七郎韦明义。也不晓得他与宗正卿往日有过什么龃龉,您非要私捕他?”
“什么叫‘我非要私捕他’?我为朝廷肃清法纪,鞠捕有过之人,还得征得你的同意?”
这人无赖起来叫人恨得钻心,珠夜却拿他毫无办法。
“什么法纪,什么过错?七郎不过与我走了几步路,他触犯什么法纪了?”
李穆朝摇头道:“等把他拿到了河南府府牢,审问之下,不就知道了?到时该是什么罪,便是什么罪。”
珠夜急道:“你想屈打成招?”
他面容顿时冷肃下来,“秦娘子无凭无据,想要污蔑李某?”
所谓冤枉你的人比你更清楚你有多冤枉,珠夜忽然意识到,一味指责他只会适得其反,最后激得他真要将七郎怎样,她可是真是求告无门了。
她朝四周瞧了瞧,低声对李穆朝道:“李宗正要我退婚,我已然做到了。你还要如何?”
李穆朝弯了弯唇,面上又浮现笑意:“你大声些说话,我说了我耳朵背,听不见。而且……我前些日子左腹受伤,又弯不下腰来。”
他这是在报复她吗?
珠夜咬了咬嘴唇,扯住他襕袍下摆,使劲朝下拽着。
他身着襕袍受衣摆限制,本就不利骑马行动,此刻又被她这样扯拽,更是有些局促。
“你做什么!”李穆朝也分出一只手扯住自己衣摆,和她拉扯着自己襕袍的下摆。
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一招,一时间有些狼狈,皱眉轻叱道:“秦珠夜,你快给我松开!”
她打定主意不放开,眼神死死盯着他,“现在你能听见了么?”
手里更没放松,反倒抓紧了他的衣摆。他被她迫得只能弯腰朝向她。
“秦珠夜,你是不是想你的七郎进府牢遍尝各色.刑具啊?”
珠夜没理会他这句话,只是直直问道:“我与明义的书札,是你扣下的?那封书札,也是你写的?”
没想到李穆朝竟坦然道:“是我,如何?”
珠夜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丧气感。没错,就算知道是他又能如何?她撼动不了他分毫。
“还有,今日你为何会出现在此?李宗正莫不是有只眼睛落在我身上了,怎么我走到哪都能遇上您呢?”
李穆朝轻笑一声,无奈地道:“我办完了公务,照常下值回家,正在路上碰到一对无知幼稚私会男女,这也怪得了我么?你自己回头瞧瞧,过了安平桥便是宗正寺官署,你在尚善坊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都不晓得?”
珠夜蹙眉道:“你怎么晓得,我在尚善坊生活了很多年?”
李穆朝垂目看了看她的手,道:“你松不松开?”
她摇头,“我的话还没问……嗳!”
他长臂一揽箍住她的腰,竟将她整个人胡乱抱了上去,紧紧拢在身前。
“李穆朝!你这烂怂登徒子!”珠夜竭力想倾身向前躲避他,却不防他骤然驱马向前,她被迫向后倒在他身上。
“你安分点,我看你方才在韦七身边不是很安分么?”他在她耳畔说,“你只要陪我走这一段路,我便放过韦七。”
“什么放过韦七,你难道真敢鞠捕他进河南府牢?你也就只敢欺负欺负我这寒门庶族出身的。”
“你不信?”李穆朝冷笑一声,高声吩咐身侧的马仆,“去同李深说一声,这就将韦七送入河南府牢,托我的名义知会一声府尹,此人系郎中韦氏之子,似与先申王谋逆一案有重要联系……”
“是我错了,我和你走就是了!”
好在这段路上人烟稀少,不至于太过丢脸。可若是一会进了坊户区,那便是人人都能瞧见了,她未嫁之身坐在他的马上,少不了流言蜚语。
李穆朝哼了一声,“怎地坐得这般僵直,方才你倒在韦七怀里时,不很是柔弱吗?怎么一坐上我这匹马,你便钢筋铁骨起来。”
“我那是不慎踩中裙摆,跌在他身旁而已,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般龌龊不堪?”
他没理会她这句话,两臂环抱着她握住缰绳,闻着她发鬓与衣领间幽发的淡香,忽然觉得这夏日苍翠草木也有万种风情。
“与我说说,你方才与那韦七边游赏这沿途风光,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珠夜本是冷笑,但也不禁随着他的发问回想了一番。她和韦七那时候竟是在聊有关于李穆朝的事。
“七郎说,他很是艳羡倾慕宗正卿,说宗正卿龙姿凤章,俊秀天然呢。”珠夜倒果真重复了一遍二人对话,只不过断章取义。
“你呢?你怎样说?”李穆朝问。
“我?我当然是无比赞同了,宗正卿人品这样贵重,性子这样正直,哪能不令人艳羡呢?”
李穆朝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我怎么不信,你那时怕不是在骂我吧。骂该死的李十三,怎么不早些堕下地狱?”
珠夜挑眉笑笑,没有回答。
李穆朝也便没再出声,抱着她驱马走过她与韦七方才的行迹所至,听她忽然说:“李宗正,我已然央求父亲与韦氏毁约退婚,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能不能……就此放过我?”
他手臂收紧了些,问她:“你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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