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如期而至,边照月身份敏感,在这关键时期为免功亏一篑,她一整个白天都在驭衡的小世界里待着,静心修养,为晚上的血战做准备。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的结界忽然消散了,冥府露出了它真实的面貌,边照月知道这是时辰到了的信号。
阎罗王殿外传来鬼吏们呼朋引伴,相约前往冥府大殿的快活声音,边照月抬头隔着门窗去看外面的天空,黑蒙蒙的,已是傍晚时分。
腕中垂下的红色绸带,攀援上来,在她的肌肤上扣紧,“望舒到了......”
指尖轻抚上那红绸带,当时她是如何系在云望舒腕上,一根红绸带又是如何一分为二,分别系在两人腕中,如此种种情形在边照月眼前一一闪过,指尖微微震颤到麻痹之感传来......
或许是感受到她此刻的心神起伏,黑色长鞭中的恶灵躁动不已,整条鞭子都在她掌心不安地蠕动。边照月平复好呼吸,用力一握,瞬间平息静止起来。
边照月的身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雾气升腾而起,这团雾气贴住大殿高屋上的墙沿,倏忽朝冥府大殿奔去。
眼见天色渐渐地浓如黑墨,已到了生魂们过鬼门关返回阳间的时辰。冥府之中已是喧哗之声四起,生魂们躁动不已,鬼吏们也早已心不在焉,按照原定计划,云望舒率领的众多白云山子弟就在此时趁乱进入阴山冥府地界。
不知望舒那边现在进展如何了?既然没有鬼吏来禀报异常,想必是一切顺利了。
此时,边照月已进得冥府大殿,在黑色高柱顶上藏住不动。大殿之中,一直忙前忙后的崔钰,摆放酒食菜肴的,来早了相互寒暄的,甚至还有一个在默默地准备着待会迎接帝君的说辞。
大家都在为了中元之夜而准备,谁也不曾想过要抬头看看这高柱上面,包括进入殿中的驭衡。
冥府三殿王是一起进来的,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话题,一进到大殿之中,秦广王便拍了拍驭衡的肩膀,半是不屑,半是消遣地笑道:“那本王就预祝驭衡你心想事成喽哈哈哈哈哈哈......”
转轮王面带尴尬地去瞧驭衡,恨不得下一刻就赶紧离这两位远远地,结果发现驭衡神色如常,并不在意秦广王的讥讽,不由得又对他高看几分。
三殿王缓步往高台上的王座走去,秦广王侧头对转轮王道:“怎么不进孟辞镜?”
转轮王忙答道:“辞镜她向来不喜欢这类场合,因此......”
“哼,不喜欢就可以不来吗,你座下有这等桀骜不驯的人物,小心以后步了驭衡的后尘哈哈哈哈哈哈”秦广王不待他回答便高声笑着自顾自地往自己的王座走去。
转轮王抬眼去看驭衡,“呃......秦广王他......呃你......”
“无妨。”一抹温和的微笑出现在驭衡的脸上,“薛兄,咱们也入座吧。”
转轮王瞬间得到了解脱,广袖在额头上一抹,接道:“好好好,落座落座。”
大殿之中,早已按照职位次序在小桌前神鬼并坐,虽无人言语,却有无数道期待的目光在虚空当中交织缠绕。
高台之上传来秦广王的声音,“今天便是中元之夜了,本王知道大家等这一天许久了,只是帝君尚未驾临,还得诸位忍耐片刻。”
无数神官鬼吏欠身行礼答应声答是。
边照月躲在高柱顶上翻白眼,真是越俎代庖,谁还需要你来提这个醒不成??
忽听得,殿外冥锣悠扬三声,帝君来了!
东岳大帝的身影刚映在大殿门口,一众神官鬼吏们包括高台之上神气非凡的三殿王,已经是列位站好,躬身施礼,高声颂道:“臣等见过帝君。”
东岳面上不见悲喜,微一颔首,众人已是垂首静立,帝君就在这一众伏低的头颅之中,缓步走上了高台。
边照月忽然发现自己是这大殿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向他行礼的人,也是她这一生之中唯一一次见到帝君没有行礼,一种莫名的畅快传遍她的全身,这种感觉她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了——权力。
真正的平等是权力所赋予的。
边照月的视线滑向高台之上弯腰垂首拱手的驭衡,“殿下,心里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一阵华服窸窣,东岳大帝在最高位置上坐下,微一扬手,所有人这才纷纷落座。
帝君座前也摆放着满满当当的美酒佳肴,但他看也不看一眼,只是象征性地端起酒杯来,道:“今夜无所顾忌,大家开怀畅饮即可。”
其他人等纷纷跟着举起手中的酒杯,在座位上敬了帝君一杯。帝君开口,一时间便有几道细小的说笑声响起,然后那笑声呼朋引伴,紧接着祝酒声、咂嘴声、高谈阔论声便在这大殿之中恣意生长起来,好不热闹!
帝君百无聊赖地坐在宝座上,既不品尝美食,也不饮酒,只是拿一双眼睛淡淡地瞧着底下众人。
秦广王站起身来,端起酒杯,对高台上几人道:“帝君,二位,老夫来敬大家一杯!”
帝君扬一扬手中的酒杯,阎罗王和转轮王则一饮而尽,他们来敬酒的时候,亦是如此。
秦广王几杯下肚,便忍耐不住了。迈步走到帝君桌边,虚着眼睛道:“帝君,您老人家今夜前来,饭也不吃酒也不喝,让老夫心里难安呢......难安。”
“时值冥府春秋不安,我来也不过是为大家定定心罢了,子文无需忐忑。”帝君侧过头来。
驭衡和转轮王也各自端着酒杯前来,“帝君,臣敬您一杯!”转轮王高举酒杯,帝君仍然向之前那样不咸不淡的举了举。
这时,底下有一鬼吏叫道:“来来来大家伙儿,三殿王敬酒帝君一杯未饮,显然还是得咱们大家伙儿来,”说着引着众人齐齐举杯,
“帝君,卑职等在这中元之夜得见帝君天颜,心中激动不已,还请帝君赏光!”他说完便将杯中酒仰脖儿一饮而尽。
见他如此,其他神神鬼鬼便学着样子高喊“请帝君赏光”,然后饮尽了杯中酒。
见此情形,帝君不仅不恼,反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来,这还是边照月第一次见帝君笑,不由得睁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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