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被掳至朔方军营中的乐妓舞妓共有十八人,棠鲤和汀兰坊几名乐妓平安无事,其他除却最开始那个遭了不测的,以及不知去向柳枝之外,死了六人……皆是在混乱中不幸被重伤而亡……
看着军士们来来往往收拾战场残局,棠鲤抱着琴带着汀兰坊的乐妓们等着……
荣川心细,看她衣裙都有些凌乱,还找了个披风给了她,棠鲤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他。
随后有军士过来询问并记录了她们的姓名和住处,便安排了驴车送她们回原州城。
再次迎着朝阳踏入原州城门,棠鲤恍若隔世。
仔细想来,明明才两天的光景,自己却也经历生死。
入城后棠鲤先回了小院儿,院内的动静儿惊动了邻居陈老妇人,她许久未见棠鲤,担忧地拉着她询问,还好棠鲤将披风裹得严实,没让她看出端倪,只说自己照顾兄长多日未合眼,想洗漱一番,陈老妇人听罢忙带着喜儿帮她烧灶热水。
在房内快速地梳洗完后,棠鲤换了一身衣裳,给了陈老妇人一些银钱,开口请求:“劳烦陈娘子替我去买几件衣裳,我得赶快去看看我兄长的情况……多的钱您带喜儿买些吃食!”
“去吧!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呢!”陈老妇人看她急匆匆的模样,却还不忘背着那张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进了刺史府的院中,棠鲤就遇到了照看岑燕之的仆妇。
仆妇满面担忧,拉着棠鲤的手,问她怎么这两天都不见踪影,还是一像是府上管事的赶来,仆妇见了他连忙行礼退下,她才得以脱身。
“岑小娘子受苦了!岑小娘子的情况,刺史大人已悉数知晓,并且下令不让多说,且放心……”这人还告知他是在刺史大人身边做事的,是个幕僚。
棠鲤心下了然,估计是为她的名声着想才支开仆妇,她赶忙道谢:“多谢刺史大人为小女这般考虑!只是……也不要告诉他……”目光越向屋内,棠鲤眉间泛起忧愁。
幕僚点点头,心想她大概也不想让自己的兄长知道自己这样的遭遇,“岑小娘子可是忧虑岑将军的伤情?”
“是的,这两日,不知他如何?可有好转?”
幕僚将这两日岑燕之的情况皆细细与棠鲤说过,棠鲤越听心中越凉……两日多未醒来,且持续发热……
看她一脸愁容,幕僚忙道:“岑小娘子放心!如今原州之围已解!刺史大人寻了个大夫,说是善治外伤,马上便会过府!”
棠鲤很是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真不知该如何感谢……”
“棠小娘子先莫急!待到岑将军病好!怕是还要有封赏呢!”幕僚大笑着。
送走了幕僚,棠鲤进屋,坐在了岑燕之床榻前。
男人明显瘦了不少,但衣着干净,面庞看上去也修饰过,这几日她不在,看来他被照看的不错……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就在这时,他似有感觉般,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棠鲤将头凑过去,平视着他,不知怎么,只感觉眼眶发酸……
岑燕之不知道过了多久,现实感觉耳边嗡嗡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视觉。
等到看清眼前人后,嘴边无力的苦笑着,自己又梦到她了……
他试探着抬起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快要触到棠鲤的衣袖时又猛地顿住。
棠鲤自然是发现了他的动作,但他伤在背部,所以只能趴着,便以为他想起身,自然地握住男人的手,想将他扶起来……
岑燕之的瞳孔倏地一缩!好像终于从混沌中清醒,抬头再次看着眼前依旧一身朴素的女子,梦里的模糊身影终于是与她渐渐重合——
呼吸不禁都放轻了。
棠鲤使了浑身的力气将他慢慢扶起来,又从床角去了被子放在他身后,“你背上的伤应该还没好全,慢慢靠着吧,别使劲儿……”
随后又在一旁桌上倒了一碗水,端到他身前。
男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棠鲤被看得满脑子疑惑:“怎么了?你要什么?还是先喝点水吧……”说着将水递过去。
岑燕之没有接,他盯着女子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才回过神来,正想将水接过,棠鲤却直接将水递到了他嘴边,惊讶之余,他顺势喝了一口……
“棠鲤。”岑燕之许久未说话,嗓子又些沙哑。
“嗯?你还在发热,先休息休息吧。”
“我……”岑燕之正要再次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声音。
隔着屏风,棠鲤就看到来了好几个人,示意岑燕之不要动,自己则起身出去。
幕僚在一旁笑着为棠鲤介绍。
棠鲤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中间那个长相儒雅随和的中年男人行礼,他便是这原州刺史李孝鞍。
“岑小娘子不必多礼,本来岑将军也为此次原州之危立下汗马功劳,好在李某人寻得良医。”李孝鞍笑着对棠鲤说道,又看向身后两人。
棠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除了幕僚外,还有两个男子跟在身后。
一人一副护卫打扮,看上去干练孔武;另一人则高高瘦瘦,面庞也很是俊朗温润,背着一个大箱子,看上去很是不善言辞。
棠鲤则很快也行一礼,二人纷纷回应。
李刺史看上去很忙,寒暄几句后便带着幕僚匆匆离去,棠鲤也能想象得到,毕竟原州的战事才刚刚结束,一定还有许多要做的事情。
“这位小娘子与某一起到外间等吧!简郎君行医时不太想有人看着……”
“这?那我先去与我兄长说一声。”
棠鲤转身进入内间,岑燕之还是一脸惨白得靠坐在床榻上。
与他说过情况后,岑燕之便点点头,他自己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身体的状况。
棠鲤看他并无不适,便起身走出去。
“简郎君……是吗?请进吧,拜托您了。”看着一旁也有些局促的男人,她开口。真的没问题吗?看上去有些不靠谱……
“嗯……失礼了……”
今日阳光甚好,棠鲤没有在外间等待,而是到门外廊檐下坐着,正好能晒到太阳。
她将琴盒打开,拿出琴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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