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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迷雾中的轮廓

小说:

七日回环

作者:

坠暮

分类:

穿越架空

一、S308,初遇阴影

6月28日清晨,梵净山脚下的雾气还未散尽。

贺宴在民宿木质走廊上醒来——他根本没进房间睡。昨晚父亲那句“出不了大事”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他整夜坐在走廊长椅上,看着山影从漆黑到灰蓝,再到被晨光勾勒出轮廓。

手里攥着那张已写满三页的计划表。在“变量记录”一栏,他新添了几行:

“父亲公司项目遇阻(环保批文卡壳)

“竞争对手:宏达建设(背景存疑)

“今日路线:S308省道(全新路段,无预知)”

无预知。

这三个字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从今天起,他彻底失去了“先知”的优势。前方的每一条弯道、每一辆对向车、每一处路况,都是未知数。

“哥,你怎么睡在这儿?”小雨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

“屋里闷。”贺宴迅速收起笔记本,站起身时腿有些麻,“今天要赶路,你东西收好了吗?”

“收好啦。”小雨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晚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贺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想告诉她一切:告诉她七天后他们会死,告诉他这趟旅行是走向坟场,告诉她自己是从地狱爬回来救他们的。

但他不能。

“没事。”他最终说,“快去洗脸,吃完早饭出发。”

早餐是民宿提供的米粉和煮鸡蛋。父亲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他一边剥鸡蛋一边看手机,眉头紧锁。

“爸,项目的事很麻烦吗?”贺宴试探着问。

“有点。”父亲没有抬头,“李总早上又打电话了,说环保局那边口径突然收紧,可能要重新做环评报告。”

“重新做要多久?”

“至少一个月。”父亲把鸡蛋整个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工期等不起,违约金每天六位数。”

母亲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提前回去处理?”

“不用。”父亲摆摆手,终于放下手机,“出来玩就好好玩,工作的事回去再说。”

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那是一种强装轻松的紧绷。

八点半,出发。

车驶离梵净山景区,沿着盘山公路下行。雾气在山谷间流动,像白色的河流。能见度时好时坏,父亲打开了雾灯,车速放得很慢。

“今天走S308,”父亲看着导航,“大概下午四点能到镇远,我们在那儿住一晚。”

镇远。

贺宴记得这个地名。在原本的行程里,他们不会去镇远,而是直接到贵阳。又一个改变。

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九点五十分,终于汇入S308省道。

这是一条典型的山区公路:双向两车道,路面不算宽,但沥青铺得很平整。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深深的河谷,有些路段有护栏,有些没有。弯道一个接一个,像没有尽头的螺旋。

父亲开得很谨慎,每个弯道前都鸣笛示意。对向车辆不多,偶尔有几辆本地牌照的小货车慢吞吞地驶过。

贺宴坐在后座,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每一个弯道,他都想象着那辆蓝色卡车突然出现的画面;每一次鸣笛,他都感觉心脏要跳出胸腔。

“哥,你干嘛这么紧张?”小雨终于忍不住问。

“山路危险。”贺宴简短地回答。

“爸开得很慢啊。”

“慢也不一定安全。”

父亲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宴,放松点。这条路我查过了,车流量小,只要开慢点,没问题。”

贺宴没有接话。他知道父亲说得对——在“正常情况”下,这条路确实不算危险。但问题在于,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正常情况”。

十一点左右,他们经过一个小镇。路边有几家餐馆和修车店,父亲决定停车休息一下。

“上个厕所,加点油。”父亲把车停在一家中石化加油站。

贺宴下车活动腿脚。加油站不大,只有两个加油机。一个穿着脏兮兮工作服的年轻员工正在给一辆皮卡车加油,见到他们,懒洋洋地点点头。

父亲去付油钱,母亲和小雨去了洗手间。贺宴站在车旁,环顾四周。

小镇很安静,只有几只鸡在路边刨食。对面有个小卖部,门口坐着个老头在晒太阳。一切看起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但贺宴的神经却绷得更紧了。

因为太平常了。

在原时间线里,他们在S107上的那个死亡之日,也是一个平常的日子。平常的天气,平常的路况,平常的车辆。然后,在某个平常的弯道,平常被打破了。

“小兄弟,车不错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贺宴转身,看见加油站那个年轻员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假装要擦车窗,眼睛却在车里扫视。

“还行。”贺宴挡住他的视线。

“这是去哪玩啊?”

“云南。”

“哦,远着呢。”员工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这条路不好走,前面有段在修路,要小心。”

修路?

贺宴心里一紧:“哪一段?”

“就前面二十公里左右,好像是塌方清理,单边放行。”员工说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不过你们可以绕道,有条老路,虽然窄点,但能绕过修路那段。”

“老路怎么走?”

“从前面岔路口右转,沿着河走,大概十公里后回到主路。”员工指了指方向,“比等放行快,就是路况差一点。”

这时父亲付完钱回来了。员工立刻换上笑脸:“老板,加满了,发票在车里。”

父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重新上车后,贺宴把修路的事告诉了父亲。

“导航没提示啊。”父亲看了看手机屏幕,“不过山区信号不好,可能没更新。如果真修路,等单边放行可能要一两个小时。”

“那个员工说有条老路可以绕。”

父亲沉吟:“老路……不知道路况怎么样。”

“他说能走,就是窄点。”

“要不还是等等吧,”母亲说,“老路不安全。”

“可是等一两个小时,到镇远就太晚了。”小雨插嘴,“我想早点到,听说镇远夜景很漂亮。”

父亲犹豫了。贺宴看得出,他既不想冒险走不熟悉的老路,也不想耽误时间。

“爸,”贺宴开口,“我觉得可以试试老路。我们开慢点,不行就退回来。”

父亲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这还是贺宴第一次主动建议走“可能有风险”的路。

“你确定?”

“总比干等强。”

父亲想了想,点头:“好,那就试试。但说好,如果路况太差,我们就掉头。”

车继续前行。十五分钟后,果然看到前方有施工标志,还有“单边放行,请耐心等待”的牌子。几辆车已经排起了队。

父亲没有停车,按照加油站员工指的方向,右转上了那条老路。

路确实窄,仅容一辆车通过。路面是坑坑洼洼的碎石土路,左侧是陡峭的山壁,右侧是湍急的河流,连护栏都没有。车开上去,颠簸得厉害。

“这路……”母亲抓紧了扶手,“能行吗?”

“慢点开,应该可以。”父亲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车速降到二十码以下。

贺宴看着窗外。河流在十几米深的谷底奔腾,水声轰鸣。如果从这里掉下去……

他不敢想。

车缓慢前行了大约三公里。前方出现一个急弯,弯道外侧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停着一辆深蓝色的皮卡车。

车是空的。

父亲按了按喇叭,没人回应。

“可能是当地人的车。”母亲说,“我们慢慢绕过去。”

皮卡车停得有点歪,占了一半路面。父亲小心翼翼地从它左侧挤过去,轮胎距离悬崖边缘不到一米。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上方传来。

贺宴猛地抬头,透过天窗,看到山壁上有碎石滚落。不是很多,但足够吓人。

“塌方!”父亲惊呼,猛踩油门想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前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玻璃瞬间裂成蛛网状,但没有破碎——这是夹胶玻璃的优点。

“低头!”父亲大喊。

更多的碎石落下,砸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车剧烈颠簸,右侧轮胎几乎悬空。

贺宴本能地扑向小雨,把她按在座位上。母亲在副驾驶尖叫。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贺宴能清楚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听到碎石砸在金属上的闷响,听到父亲急促的呼吸,听到小雨压抑的哭声。

然后,一切突然停止了。

落石停止了。

车也停了下来——父亲把车刹住了,停在皮卡车前方十几米处。

车里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父亲颤抖着声音问:“都没事吧?”

“没、没事……”母亲的声音也在发抖。

贺宴松开小雨,检查她的情况。女孩脸色惨白,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我没事,哥。”小雨小声说。

贺宴这才看向前挡风玻璃。裂纹从被砸中的点向四周辐射,像一张破碎的蛛网。但玻璃没有破,视线虽然受阻,但还能看清前方。

“倒车,慢慢倒回去。”贺宴对父亲说,“离开这里。”

父亲点点头,挂倒挡。车缓缓向后移动,经过那辆皮卡车时,贺宴透过车窗往里看——

驾驶座上没有人。

但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子上有个模糊的logo。

贺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logo……他见过。

在车祸现场的记忆碎片里,在那辆蓝色卡车的车门上。

长河运输公司的标志。

---

二、第一道伤口

车退回到相对安全的路段,父亲停下,熄火。车里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河流的轰鸣。

贺宴第一个打破沉默:“爸,掉头,回主路。”

父亲的手还在抖,但他点了点头,艰难地在狭窄的路面上完成了一个三点掉头。车头重新对准来时的方向。

“刚才……那是塌方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应该是小范围落石。”父亲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山区常见,我们运气不好碰上了。”

运气不好?

贺宴盯着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远的蓝色皮卡,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巧合太多了。

加油站员工“好心”指了一条老路;老路上“刚好”有辆皮卡车挡路;经过时“刚好”发生落石;而那辆皮卡上,有长河运输公司的工装。

这些巧合连在一起,还能叫巧合吗?

车回到主路,施工路段已经放行。父亲默默排队,通过施工区域时,贺宴看到确实有工人在清理边坡,但规模不大,不像是需要单边放行两小时的大工程。

那个员工在说谎。

或者说,有人在通过他说谎。

到达镇远时已经是下午三点。父亲找了一家临河的客栈,办理入住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要两间房。”父亲对前台说。

“爸,我想自己住一间。”贺宴突然说。

父亲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他大概以为贺宴被吓到了,想一个人静静。

“好,那就三间。”

房间在二楼,临江。贺宴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反锁。然后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观察下面的街道。

客栈门口就是古镇的石板路,游客不多,几个本地老太太在路边卖手工艺品。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贺宴知道,不正常。

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快速写下:

“6月28日,S308老路遇险:

1.加油站员工诱导走老路

2.老路遇蓝色皮卡(长河运输logo)

3.经过时突发落石(时机精准)

4.施工规模与等待时间不符(员工说谎)”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现在有两种可能:

第一,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山区落石本来就常见,长河运输作为本地货运公司,有员工开皮卡走老路也正常。加油站员工只是信息有误。

第二,这不是巧合。有人知道他们的行程,安排了这一切。目的是什么?制造一起“意外”事故?但落石的规模和时机,似乎不足以造成致命车祸——除非他们运气极差,被大石头直接砸中。

但如果目的不是当场致死呢?

贺宴想起前挡风玻璃的裂纹。如果玻璃质量差一点,可能就破了。碎石可能飞进车内,造成伤害。或者,如果父亲在惊慌中操作失误,车辆可能坠河。

一场“未遂”的事故?

还是说,这只是一次警告?

他拿出手机,搜索“长河运输公司皮卡”。结果很少,只有几条招聘信息里提到“公司配发工作车辆包括皮卡”。

他又搜“镇远落石事故”。跳出几条新闻,都是多年前的,最近的一条是2016年。

没有今天的事件报道。

当然,小范围落石可能根本不会上报。

贺宴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沱江在楼下静静流淌,几只游船慢慢划过。对岸是青瓦白墙的侗族吊脚楼,夕阳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色。

如此宁静的景象,却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真有人想对他们不利——那么对方已经出手了。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手是谁。

敲门声响起。

“小宴,是我。”父亲的声音。

贺宴打开门。父亲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药水和纱布。

“你的手。”父亲指了指贺宴的右手。

贺宴低头,这才发现手背上有一道伤口,大概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的,不深,但流了点血。他刚才太紧张,根本没注意到疼。

“进来吧。”

父亲走进房间,让贺宴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棉签清理伤口。

“疼就说。”

“不疼。”

棉签碰到伤口时,贺宴确实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和心里的恐惧相比,这点皮肉伤微不足道。

父亲沉默地处理着伤口。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就像小时候贺宴摔跤磕破膝盖时那样。

“爸,”贺宴突然问,“长河运输公司,你听说过吗?”

父亲的手顿了顿:“怎么问这个?”

“今天那辆皮卡上,有他们的标志。”

“哦。”父亲继续包扎,“长河是本地一家货运公司,跟我们公司有过合作——运过几次建材。”

“合作愉快吗?”

“还行吧,怎么了?”

贺宴犹豫了一下,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我觉得今天的事不是意外。”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那个加油站员工,他故意让我们走老路。那辆皮卡停的位置也很可疑。还有落石的时机……”贺宴停住了,因为父亲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不是惊讶,不是怀疑,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担忧和疲惫的表情。

“小宴,”父亲把纱布贴好,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我知道今天的事吓到你了。我也吓到了。但你不能因为一次惊吓,就怀疑所有事都是阴谋。”

“我不是——”

“听我说完。”父亲打断他,“山区落石确实常见,老路路况差也是事实。加油站员工可能只是想赚点绕路费——我后来想起来了,这种地方,指路收费是常有的事。至于那辆皮卡,长河运输的车到处跑,看到也不奇怪。”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的声音很坚决,但也很疲惫,“小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想得多。但我们要理性看待事情。不能自己吓自己。”

贺宴看着父亲。这个四十八岁的男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手还在抖,却努力装出镇定,来安抚“想太多”的儿子。

在这一刻,贺宴突然明白了:父亲不会相信他。至少现在不会。

在父亲的世界观里,商业竞争有商业竞争的规则,杀人放火是另一个次元的事。要让一个正常的、理性的成年人相信有人要谋杀自己全家,需要确凿的证据。

而贺宴没有证据。只有怀疑,只有巧合,只有来自“未来”的记忆——而这恰恰是最无法被采信的“证据”。

“我明白了。”贺宴最终说,“可能是我想多了。”

父亲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吃饭,逛逛古镇。放松点,出来玩就是为了放松。”

父亲离开后,贺宴锁上门,靠在门后。

父亲不相信他。

这意味着,他只能孤军奋战。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记录下面,他画了一个箭头,写下:

“假设成立:存在针对我家的恶意行动者(下称X)

“X特征:

“1.能获取我们的行程信息(加油站员工诱导)

“2.可能与长河运输有关联(皮卡/工装)

“3.行动方式:制造‘意外’(落石)

“4.目的:疑似致死或致伤(未遂)”

写完这些,他在“目的”后面打了一个问号。

如果X真的要杀人,为什么不安排更致命的手段?今天的落石规模,致死概率其实不高。除非X的目的不是当场杀人,而是……

贺宴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警告。

或者是:试探。

试探他们的反应?试探贺宴是否会起疑?还是试探他们的行车习惯、应急反应?

如果是试探,那就意味着,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而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杀招。

---

三、夜色中的跟踪者

晚上七点,全家人在客栈餐厅吃晚饭。

气氛有些压抑。母亲和小雨显然还没从白天的惊吓中恢复,吃饭时很少说话。父亲努力活跃气氛,讲了些公司里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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