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翊转头轻轻拍了拍崔芙瑛的后背,低声安抚道:“皇后莫怕。”
燕朔睨了一眼躲藏在周元翊身后的女人,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不过一个人头罢了,有何可惧?
果真是柔弱不堪。
燕朔身后的孟临舟顺着燕朔的视线看去,待看清那道目光落处竟是皇后身上时,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爷竟会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女人?
而这女人,还是当朝皇后......
周元翊目露不悦,肃着脸看向燕朔,“燕北侯献上刘掌印干儿子的人头,意欲何为?”
燕朔看向刘时焕,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刘掌印应该知道本侯意欲何为。”
刘时焕藏在袖中的手青筋暴起,此刻他自然不能多言。既然燕朔抓了小春子,说明他已掌握了他追杀他的证据。
若是他追究此事,这猖狂至极的燕北侯还不知做出何等惊人的事来。
燕北侯能赌,他赌不起。
从一个小小的浣衣局太监,一步步咬牙走过来,他用了二十年,岂能功亏一篑。
“皇上,臣有罪。”
刘时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声音哀切:“这小春子前些日子忽然失踪,臣派人前去打听,原是小春子赌输了银子,欠了一屁股烂账,还被人撺掇着说潜入燕北侯府偷东西。”
“臣得知时,魂都吓没了。当即带了人,连夜往侯府赶,堪堪在侯府后墙截住了他们。那小春子畏罪潜逃,臣派人追了许久,未曾想燕北侯竟追查到了。”
“臣正愁没法向侯爷交代,生怕侯爷因这贱奴受了惊扰,未曾想侯爷竟这般雷霆手段,亲手替臣除了这祸害。”
他侧头看向燕北侯,沉声道:“多谢燕北侯替臣清理门户。”
“刺杀”说成了“偷东西”,真是好一张巧嘴。
燕朔微微后靠,慢条斯理地举起青花瓷杯,朝他笑道:“刘掌印客气了。”
周元翊闻言,沉吟片刻道:“此事是刘掌印管理下属不当,罚俸禄一个月。”
刘时焕心里松了口气,重重叩首道:“多谢皇上开恩。”
孟临舟气得就要当场开骂,还好邵良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临舟,切莫冲动,万事听爷吩咐。”
周元翊的偏袒,满堂皆知,无人敢多言。
气氛忽然忽地陷入诡异的静谧,周元翊轻咳一声,抬手示意下面等候多时的舞姬上场。
舞姬们着轻盈纱裙,巧笑嫣然,凝滞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燕朔举起酒杯,一杯又一杯下肚,面色漠然,漆黑的瞳孔如幽静的古潭,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周元翊见他目光似乎定格在一绿衣舞姬身上,递了个眼神给刘时焕,刘时焕立刻心领神会,吩咐下去。
今日给燕朔的赏赐到底薄了一些,漠北还需要他镇守,可不能太过寒他的心。
女人此时是最好的润肌膏,能悄无声息地止住一张没有硝烟的战争。
绿衣舞姬得了指示,心头惊惧非常,走过去时,身子微微颤抖。
若没有看见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今日她得暗叹自己祖宗十八代烧了高香,但此刻她哪里敢靠近那煞神,只怕那煞神一个不高兴,把她人头砍了。
“侯爷,请喝酒。”
她走到他身侧,蹲坐下来,未挨着他半分,举起青花酒壶,挤出一抹笑来,给他斟满一杯酒。
刺鼻的脂粉味让燕朔险些打了个喷嚏,他眉心皱起,脸色沉了一度。
忽地想起那个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不是花香,而像是某种药草香。
视线轻飘飘地转向台上。
此时周元翊正在和那个女人说话,那女人似乎沉浸在方才的惊惧中,面色发白,红唇微动,不知在说什么。
孟临舟又捕捉到了这份探寻的视线,悄悄拽了拽邵良的衣袖,用气声道:“爷身边明明有个美人儿,却偏偏往上面瞧。”
邵良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份不同寻常,他轻轻摇头,示意他闭嘴。
“皇后,你若是乏了,不如回去歇息吧。”
周元翊见她脸色不佳,劝说她离开。
崔芙瑛当即应下,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走出武英殿,步入九曲回廊,头顶上的八角宫灯发出昏黄的灯光。
头一回,崔芙瑛觉得这光线太过暗,带着阴森森的可怖,下一瞬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双目流血的人头,惊得她双腿一软。
花容和云香及时扶住她,搀扶着她坐在了御花园附近的凉亭内。
“娘娘可是被那......东西惊着了?”
花容想起方才的画面,脸色也不大好,“娘娘莫怕,那小春子做了错事,也是罪有应得。”
花容不傻,燕朔和刘时焕之间的汹涌即便她看不懂,也感受了一二。但她深知这不是她一名宫女能妄议的事。
云香呜咽一声,扑到花容怀里,“花姐姐,小春子死的太惨了,他哪里会赌博,定是是燕北侯寻了个借口,给刘掌印找不痛快。本以为今日能一睹燕北侯雄伟英姿,哪知他竟是这等残暴之辈。”
“云香,罚你半个月俸禄。”
崔芙瑛蹙眉道,她知道云香的性子,不磨一磨迟早要出事。
云香冷静下来,小声道:“娘娘,奴婢往后定会牢牢管住嘴。”
“走吧。”崔芙瑛不愿在此处多待,起身和花容云香往外走,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爷,皇上实在太过分了。”
崔芙瑛闻言,惊得脸色一白,脚步一顿,身子一闪,藏进附近的假山深处。
花容和云香急急跟在崔芙瑛身后,屏住呼吸。
可不能让那煞神看见了,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阴损招来。
燕朔推拒了美人,因多喝了几杯御赐的梨花白,酒气翻涌,这才离席出来透透气。
孟临舟和邵良借机跟出来,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宣泄一二。
邵良看着面上没有太多情绪的燕朔,一时间猜不出他在想什么,顿了顿才开口道:“皇上七岁时不慎落水,那还是个冬夜,刘时焕当即跳下冰河,救了皇上。皇上明知刘时焕私下结党营私,却没有严厉责罚,一方面是因为刘时焕对他最为忠诚,是打压制衡朝臣的趁手刀,另一方面是看在幼时的救命之恩的情分上。”
燕朔负手而立,来到一座高大的假山前,脚步忽然顿住。
冬日里寒石被枯藤绕着,覆着一层残雪,萧瑟孤峭。
那假山和梦里的场景,竟诡异重合。
假山内,会不会藏着那个女人?
“爷,您瞧什么呢?”
邵良见燕朔视线定格在一处假山上,有些奇怪。
孟临舟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周元翊的偏袒,诉说燕朔的不易,“那咱们爷呢,在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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