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花见铜摧毁了李恪儒的样本备份。
五秒。
清除程序解除。
三秒。
李恪儒的大脑回信:救命!
花见铜强行开启天罗地网,把脖子上最后一片拟核铝炸的粉碎。眼前的玻璃罩子也破裂开来。
从外,同时,也从内。顿时,整个第七交响曲警报声大作,防御系统准备攻击,扫描到花见铜的信息又自行停止攻击。
李恪儒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精准地找到了花见铜,委屈至极,连滚带爬的闯出来,扑进花见铜的怀里,恨不能把自己藏起来。
花见铜只是抱紧她还不够,脱掉了防护衣,让里层最柔软的布料贴近她,又把防护衣裹在她身上。
他不懂得该怎么做,当李恪儒哭着扑进了他的怀里,内心的疼爱无论如何也不能百倍万倍的表达出来。这样的行为只是尽他所能。
附近的腹生子和介子闪耀主快速赶到,看见重要样品储备库被炸开,生物研究笼也碎了一地。他们的少师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靠墙站着。垂下来的头发挡住了眼睛,脸上戴着面罩,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犹如猛兽护崽。
王非我离得最远,来得晚,被让开了路,她才走到了最前面,看见少师如此的失态,她试探着靠近,问道,“少师,发生了什么事?”
看这场面,不用求证也知道,一定是少师的手笔。
十多年前,第七交响曲的一场浩劫由他引起,现在,再来一次,丝毫没有意外。
李博士姗姗来迟,进门就骂,“花见铜,你发什么疯?”
研究笼里面是空的。李博士尚不能保证花见铜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不是怪物,当下迅速冷静下来,把无关者遣散,只留下两名谨遵李博士命令的介子闪耀主。
“你想干什么?”李博士看见花见铜那副样子,明白得先从攻心开始,不能逼得他狗急跳墙,所以语气极软,几乎是恳求着,“是被迷惑了吗?少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两名介子闪耀主护在李休辞博士面前,若是花见铜出其不意进行攻击,还能为博士争取时间,多活一秒。
良久,花见铜终于出声,嘶哑而坚定,“李恪儒只有一个,她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分开。”
李博士难以置信的重复,“不喜欢?”
李恪儒确实难搞。花见铜时隔八年再次失控,也很失败。半个月前是因为时望之自己找死,现在是因为一个没有身份核的非生物,屠刀公然对内。他有必要对花见铜的失控负责。
“维持李恪儒脆弱的状态,才能更为容易的掌控她,不是吗?”花见铜抬头说道。
李博士觉得挺有道理。花见铜那么久都没能让李恪儒心甘情愿配合一次,这一回是轻而易举。
“那你别当着她的面说啊!”李博士发现了盲点,高亢的声音忽然弱下来,“不过,现在她还是脆弱的吗?受到攻击总会本能反抗的,你能控制得了吗?”
“我会保护好她。”花见铜低下头,轻轻拉开防护衣的一角,只看见李恪儒的头顶,一些透明水母触角样的东西还在生长。从触角底部,他可以看见其内部腹生子的大脑正在构建。花见铜再次把她搂紧,感觉到李恪儒的呼吸急促,泪液濡湿了他的大片衣服,又凉又热。
该怎么呼唤她呢?李恪儒这个名字和花见铜一样,过于生硬、介子闪耀主化了。腹生子追求自我塑造的目标,实现的过分,就失去了自然生物的柔软部分。
叫小葡萄?花见铜实在叫不出口。
那是属于王非我对李恪儒的爱称,现在这么叫过于尴尬。
想了许久,花见铜掏出李恪儒的脸,看着她无辜可怜的模样,忽而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他屏蔽了周围一切的监控设备,创造了一个私密空间,才傻傻愣愣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李恪儒不情愿,也觉得同一个姿势维持的太久,很不舒服。她挣扎着,从花见铜的怀里挣脱出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花见铜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双眼炯炯有神但没有灵魂,澄澈不已。
她拉下花见铜的面罩,无神地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还微微害羞的藏起了脸。
花见铜也撇过了脸,很不好意思。他好想借助电脑分析一下她在想什么。
该不会又换了一个性格吧?脸和身形还是没变。
她的头顶那些透明色触角逐渐显现出粉色,头发丝儿一样细,晶莹剔透,还在持续生长,颇有一番遍布整个脑袋的趋势。
神经束长脑袋外面了?!
不可以对特殊群体表露出奇怪的情绪。花见铜自知这一点他做得很好。除了需要伪装友好,他一贯表情如雕塑,看不出来他的内心。
那些漂亮的发丝垂在花见铜的手上,微微瘙痒,他忍不住反手抓住,它们却都逃了,不一会儿又来骚扰。
花见铜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他做出这些动作之前没有经过思考,随心所欲,不计后果。
他捏住李恪儒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再问,“你是谁?”
李恪儒脑袋晃了晃,没能把自己从他手里解救出来,便用双手去抓,两根大拇指戳穿了他的手腕,血流在她的脖子上,溅在脸上。然而很快,这些污渍就被她本身给消解了。
花见铜看向自己的手,本该出现一个血洞的地方完好如初,只剩下剧烈的疼痛和麻木。他有点恍惚,以为刚才的受伤是错觉。
李恪儒笑嘻嘻甩开了他的钳制,站起身来,拍了拍花见铜的脑袋。
“少师,怎么会连我都忘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她的手从花见铜的脸上下滑,停在脖子处,用力一搂,把花见铜的脑袋往上仰起。李恪儒突然蹲下来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笑容灿烂,“不然我打死你。”
李恪儒要走,忽然向前倾倒,整个身体摔在地上。她动了动双腿,脚腕上被绑了,膝弯处也被捆了,整个上半身也被看不见的力量缠住。
花见铜爬着靠近李恪儒,“你要打死谁?”
李恪儒整张脸皱起来,身体蛄蛹着,脑袋上的粉色触角越来越长。
“我自己,行了吗?”
在李恪儒濒临崩溃之前,花见铜先松开了她。
“无论是谁,不管是我还是你,或者桌子凳子,都不能打死,知道吗?”
花见铜用手抓着李恪儒的两只手,半是威胁半是教训道。
“知道错了吗?知道了就放开你。”
“我错了。”
还好,很乖。
李恪儒倒觉得是自己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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