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屋外，风雪中的人形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东西身高至少两米五，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白色长毛，像头直立行走的巨熊。但它的脸更像人，只是眼睛是冰蓝色的，没有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雪怪。
不止一只。燕山月从门缝往外看，至少有三只雪怪在雪屋周围徘徊，鼻子抽动，似乎在嗅探什么。
“它们被火光吸引来的，”沈素低声说，“雪怪对热源敏感，我们的雪屋在雪原上就像个灯塔。”
“怎么办？”陆寻声音发抖，“它们看起来力气很大。”
燕山月快速思考。雪屋虽然结实，但雪怪如果全力撞击，可能会塌。而且雪怪数量未知，硬拼不是好选择。
“先灭火，”她说。
“灭火？那我们会冻死的！”陆寻反对。
“不是真灭，是暂时减小火势。雪怪对强热源敏感，我们把火堆压小，用煤灰盖住大部分火光，只留一点余烬保持温度。”
“有用吗？”
“试试。”
江月白立刻动手，用煤灰盖住火堆，只留中间一小块还在燃烧。雪屋内光线暗下来，温度也开始下降。
燕山月继续从门缝观察。
雪怪们果然迟疑了。它们围着雪屋转圈，鼻子抽动，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切。火光减弱后，雪屋的热源信号变弱了。
“有效，”秦瑟说，“但它们还没走。”
“等它们自己离开，”燕山月说，“我们保持安静。”
七人屏住呼吸，雪屋内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和火堆余烬的噼啪声。
小猫雨水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安静地趴在燕山月脚边，耳朵竖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雪怪在外面徘徊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慢慢离开，消失在风雪中。
“走了？”陆寻小声问。
“等等，”燕山月说，“可能还会回来。”
又等了五分钟，确认雪怪真的离开了，她才松口气。
“重新生火，但这次用煤块，不要用枯枝。煤块燃烧稳定，火光小，热量足。”
火堆重新燃起，雪屋内温度回升。
“雪怪还会再来吗？”宋晚秋问。
“只要我们有火，它们就可能再来，”闻人语说，“雪怪是极寒环境的原生生物，对热源有天生的追踪本能。”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点火。”
“需要做伪装，”燕山月说，“在雪屋外面再加一层雪墙，隔绝热量散发。另外，烟囱要改造，让烟雾分散排出，不要集中。”
“工程量不小。”
“明天天亮就做。今晚轮流守夜，注意雪怪动向。”
守夜安排调整。每班两人，互相照应。
燕山月和江月白守第一班。
其他人休息。
雪屋内安静下来。燕山月坐在门边，从门缝观察外面。风雪还在继续，但比之前小了些。
“你说，这些雪怪是系统生成的，还是本来就存在的？”江月白忽然问。
“应该是系统根据环境生成的威胁，”燕山月说，“就像暴雨副本的腕足怪，酸雨副本的蜘蛛。每个副本都有对应的环境生物。”
“那它们有智慧吗？”
“看刚才的表现，有一定智慧，但不高。更像是本能驱使。”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江月白又说：“山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通关所有副本，会怎样？”
“系统说会获得‘生存资格’，但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会不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燕山月摇头，“原来的世界已经毁了。就算回去，也是废墟。”
“那我们去哪？”
“不知道。但我觉得，系统不会让我们闲着。可能还有更难的挑战等着。”
江月白苦笑，“有时候觉得，这游戏真不公平。我们拼命求生，但规则都是别人定的。”
“所以我们要变强，强到能自己制定规则。”
“像谢九阙那样？”
“不，和他不一样。他是为了控制别人，我是为了不被别人控制。”
江月白看着她，“你总是这么清醒。”
“不清醒活不到现在。”
第一班守夜结束，换沈素和秦瑟。
燕山月躺下休息，但没睡着。她在想雪怪的事。
雪怪对热源敏感，那它们会不会攻击其他玩家的庇护所？老陈的队伍有火，暗影议会那边火更大。
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打开区域频道，匿名发了一条消息：
“雪怪对强热源敏感，建议所有玩家减小火光，分散热源。”
消息发出后，很快有人回复。
“真的假的？”
“我这边确实看到雪怪了，它们围着我的雪屋转。”
“谢谢提醒，已经压小火了。”
“暗影议会那边火大得很，估计要遭殃。”
燕山月关掉频道。
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
第二天早上，风雪停了。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能见度好了很多。温度回升到零下三十五度，虽然还是极冷，但比昨晚的零下四十五度好多了。
七人钻出雪屋，开始改造工程。
首先是在雪屋外面再加一层雪墙，厚半米，完全包裹住原来的雪屋。这层雪墙能有效隔热，让内部热量不容易散出。
然后是烟囱改造。原来的烟囱是直通屋顶，热气集中排出。现在改成多个小孔分散排气，还在出口处加了雪做的挡板，让烟雾先冷却再散出。
工程进行到一半时，老陈派人来了。
来的是个年轻女孩，叫小雅，是老陈队伍里的医疗员。
“陈叔让我来谢谢你们，”小雅说，“昨晚你们提醒雪怪的事，我们及时压小了火，雪怪没来攻击。但暗影议会那边……”
“他们怎么了？”
“雪怪围攻了他们的温暖点。虽然他们人多打退了，但死了三个人，伤了五个。谢九阙很生气，说要找出是谁泄露了雪怪的弱点。”
燕山月挑眉，“他认为是有人故意泄露？”
“嗯，他说雪怪弱点不是谁都知道的，肯定是有人研究过然后故意散布，想削弱他们。”
这倒冤枉了。燕山月只是出于基本人道提醒，没想针对谁。
“随他怎么想，”她说，“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燃料快没了，食物也紧张。陈叔想问，能不能再交易点煤？我们可以用药品换。”
“什么药品？”
“冻伤膏，还有退烧药。都是极寒环境必需品。”
燕山月想了想，“可以，但这次要加个条件。”
“什么条件？”
“情报共享。如果你们发现冰晶花，或者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要告诉我们。”
小雅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得问陈叔。”
“可以，我等回复。”
小雅离开后，秦瑟凑过来，“你真要和他们情报共享？”
“老陈人不错，可以信任。而且我们需要更多眼睛和耳朵。光靠我们七个人，探索范围有限。”
“也是。”
改造工程继续。
中午时分，雪屋改造完成。从外面看，就是个普通的雪堆，完全看不出里面有人居住。热量散发减少了至少70%。
“这下雪怪应该发现不了了，”闻人语满意地说。
“希望如此。”
下午，老陈亲自来了。
“小雅跟我说了你的条件，”老陈开门见山，“情报共享，我同意。但有个前提：如果情报涉及重大利益，我们要优先分配权。”
“可以，但如果是我们单独发现的情报，我们也有优先权。”
“成交。”
交易达成。燕山月给了老陈一百公斤煤，换回二十支冻伤膏和十盒退烧药。
“还有件事，”老陈说，“我们发现冰晶花的线索了。”
燕山月眼睛一亮，“在哪？”
“东边那个有危险生物的温暖点附近。我们的人侦查时，看到雪地上有冰蓝色的光点，应该是冰晶花。但那里有雪怪群守护，靠近不了。”
“雪怪群？有多少？”
“至少十只。而且那只领头的雪怪特别大，有三米高。”
麻烦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人少，打不过。但谢九阙那边可能要去。他们死了人，需要补充实力。冰晶花是高级材料，能换很多积分。”
“什么时候去？”
“不清楚，但应该就这两天。寒流过去了，温度回升，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燕山月思考。她也需要冰晶花，完成和娜塔莉亚的交易。而且冰晶花本身价值高，可以制作更好的抗寒药剂。
“如果我们合作呢？”她提议，“你们出情报，我们出战斗力。拿到冰晶花后平分。”
老陈眼睛一亮，“你们有把握对付十只雪怪？”
“没有十足把握，但可以试试。而且我们不需要全杀，只要引开雪怪，采了花就跑。”
“怎么引开？”
“用热源。雪怪对热源敏感，我们可以做个假热源，把雪怪引走。”
老陈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具体计划要详细制定。”
“明天上午，我们碰头详细商量。”
“好。”
老陈离开后，燕山月把情况告诉队友。
“十只雪怪，还有只三米高的头领，”江月白皱眉，“硬拼肯定不行。”
“所以要用计，”燕山月说，“我有个想法。”
她开始画图。
“冰晶花在温暖点附近，雪怪群守护。我们可以分三组：一组做假热源，把大部分雪怪引开。二组趁机去采花。三组负责接应和掩护。”
“假热源怎么做？”
“用化学发热包，加上一些燃料，做个能持续发热的装置。放在雪橇上，用绳子拉着跑，雪怪会追着热源跑。”
“谁去拉雪橇？太危险了。”
“我去，”沈素说，“我速度快，而且有雪地行动经验。”
“我跟你一起，”江月白说。
“不行，两个人目标太大。我一个人就够了。”
“太危险了。”
“我有把握。”
燕山月看着沈素，“你确定？”
“确定。”
“好，那沈素负责引怪。我和江月白、秦瑟去采花。闻人语、宋晚秋、陆寻负责接应。”
“我也想去采花，”秦瑟说。
“你擅长侦查和开锁，采花可能需要破解什么机关。”
“冰晶花有机关？”
“不一定，但高级材料通常有保护机制。”
计划初步定下。
晚上，七人做最后准备。
沈素制作假热源装置：用五个化学发热包绑在一起，外面裹上煤块，点燃后能持续发热两小时。放在简易雪橇上，用长绳子拉着跑。
燕山月检查采花工具：特制冰镐、保温盒、还有娜塔莉亚给的冰晶花采集指南，那女人居然提前给了指南，看来早就料到她们会去。
宋晚秋准备医疗包，应对可能出现的冻伤或战斗伤。
陆寻调试他的小型气象站，预测明天天气。
“明天上午天气不错，温度零下三十度，风速三级，适合行动。”
“好，就明天上午。”
睡前，燕山月看了眼系统公告。
【极寒冰封副本第四天】
【当前区域玩家数量：28人】
【剩余时间：3天】
【玩家贡献榜实时排名：】
【1. 暗影议长】
【2. 月下独酌】
【3. 老陈】
【4. 西伯利亚之狼】
【5. 燎原火】
谢九阙排第一，估计是因为控制了温暖点，帮助了部分玩家，虽然是收费的，但系统只看结果，不看动机。
娜塔莉亚也上榜了，看来她那边进展不错。
关掉界面，睡觉。
第二天早上六点，所有人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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