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丛趁着四月旬休,邀请叶家兄妹四人去曲江赏花,这个时节牡丹、芍药先后盛开,花王花相交相辉映,国色天香,硕大的花朵迎风摇曳,争奇斗艳。
京中富贵人家甚至会在门口处摆出盆盆牡丹芍药,色泽艳丽,华贵异常,家中有盛景独赏无甚乐趣,故而放在门口处供往来人群观赏,也算是京中特殊的风景,并不吝啬于向外界展示如此视觉盛宴。
几人边走边聊,周丛道:“原本我还打算邀请魏王殿下,但被阿择拦下了,他说魏王最近似乎很是忙碌,他几番上门拜访也未在府中,叫我不要打扰殿下。”
叶秋岳行至一半,出声表示自己打算找个地方动笔作画,他如今边在国子监读书,边绘制各类人物景色,打算以画卷作为拜帖去求访京中绘画大家,若是将来朝廷开设专门作画的制科考试,他就去参加科考。
看着叶秋岳带着侍从离开,叶秋声才接过周丛方才的话题,她心中自然清楚唐观复在忙什么,不过也只是开口劝慰周丛,“表兄不必介怀,就算魏王殿下不忙,若是相约在曲江池,他也不会赴约,因为他并不喜欢曲江池。”
叶秋声说完就看到周择对她疯狂眨眼的暗示,不明所以。
周丛回忆了下,点头赞同:“好像上巳节那日来曲江池赴宴,他就不太舒服,尤其上了游船更是脸色苍白,后来也早早回府了,不过秋声你是如何知晓的?”
周择已经开始闭眼在心中祈祷了。
叶秋声不以为然,“自然是殿下他自己说的。”
周丛愣了下,勉强笑笑,“倒是没想到,殿下现在同秋声你倒是更为相熟,无话不谈。”
叶秋声平静接话,“倒也没有无话不谈,殿下性情宽和,自然同谁都能说上两句。”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一侧内院里传来声声喝彩,击掌而和声不绝,打断了周丛想要继续开口探究的心思,叶莺当先拉起叶秋声的手,往内院走去。
周择随后跟上,走过自家大哥身侧时停下,想了想,宽慰地拍了拍周丛的肩,看着大哥愈加不满的神色,叹了一句“尚需努力啊”,随即耸肩窃笑着走过。
周丛牙根莫明有些发痒,觉得二弟大约是想切磋了吧。
叶莺挽着叶秋声的手臂踏进院内,很是热闹,原来是一群文采斐然的文人学子一时赏花兴起,吟诗作赋,暗暗起了好胜之心,一决高下,彼此你来我往,笔为刀剑酒助兴,一侧好事者当场挥洒笔墨记录下来,中心凉亭四周已经悬挂了好几副墨字绢帛,随风轻轻舒展,供往来游客共赏。
叶莺凑到跟前拜读,指着刚悬挂绢帛上的一句道,“这首好!我喜欢‘试看春秋千载后,双姝之争堪定论?’这句。”
“英雄所见略同,叶莺小姐,我也喜欢这句。”叶莺身侧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是楚国公府的王素,他向叶莺诚心致歉:“叶小姐,上次三阳观之事是我思虑不周,听闻事后叶小姐卧床多日,实在失礼。为表歉意,不知可否赏脸让我作为您今日游玩的陪客,以作赔罪?”
叶秋声一看叶莺皱眉思考,但脖颈挺着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模样,就猜到这傻姑娘估计心里正偷着乐呢,保不齐想的是一场高烧换对手低头赔罪,是划算的买卖。
果不其然,叶莺勉为其难的点头应下,眼看嘴角的弧度就快压不下去了,朝叶秋声调皮挤了挤眼,又扮出一副“既然你诚心致歉那我就勉强接受吧”的模样,在王素的指引下,轻抬莲步朝簇簇繁花走去。
周择背着人轻轻扯了扯叶秋声的帔帛,压低声音,努了努嘴,示意叶秋声看周丛方向,“你再多说两句魏王,大哥就要气死了。”
叶秋声偏头看过去,正巧看到王蕴行礼问候,拦住了向二人走来的周丛,一再感谢上巳节他救人的恩情。
周丛调整了面上神色,宽厚地表示“当时情形危急,救人为先”、“换作旁人也一定会出手相助”、“职责所在”等等,随着王蕴的声声致谢,周丛不自觉地拧起眉头。
“不知周将军可否赏脸,与我同游这曲江赏花盛会?”王蕴天生一双含情双目,此刻满怀期许、水雾朦胧地看向周丛,见周丛低头看自己,王蕴又羞涩无措地垂眸,唇角轻扬。
“王小姐,我是与舍弟还有表妹同来赏玩,他们就在前方等着我——”周丛边出言拒绝王蕴的邀请,一边抬手示意凉亭处,只是目光随着手指方向扫过去后才发现,方才立在凉亭前啧啧称赞的人群里,叶家姐妹和周择都没了踪影。
周丛费了一番口舌婉拒,王蕴虽面上仍挂着得体的笑意,眸中却是明晃晃的不甘。
上巳节那日,明明是张岚发疯一般与郑窈相争,自己不过是混乱中想教训教训郭释罢了,谁叫她不开眼与自己撞了同色长裙,偏偏众人又都对郭释赞不绝口。
原本也只是打算趁乱将郭释推入曲江池中,略施小惩,让她凤凰落水,丑态尽出,谁知时运不济,竟被郭释躲了过去,自己反而自食苦果。
事后郑窈称病卧床,该死的始作俑者张岚反而因祸得福,与京中美男子郭项被宫中指婚,但那日郭项偏偏下水救了郑妙音,当真是孽缘纠葛。
还好,苍天眷顾于自己,那日自己被魏王、安定侯府兄弟所救,虽被家中母亲训斥,正房大夫人、陇西郡主也颇有微词,但还是想了补救的法子:若是能借此救命恩情结成姻亲,届时再借机美化一番,也不失为一段郎情妾意的佳话。
只是这安定侯府未来的小侯爷,未免太不识抬举了。
周丛垂眼看着王蕴小姐行礼离去,再抬眼看凉亭那处喧闹的人群,只觉四顾皆茫然。
叶秋声借着王蕴拦住周丛的时机自凉亭后闪身向院内走去,周择神色一动当即跟上,绕过院内长廊,穿过月门,院内喧闹的声音才渐渐不可闻。
“魏王在忙着盯‘鹿母救女’的编排?你介绍的哪家乐伶?”叶秋声脚步渐缓,轻声问周择。
周择有些意外,“他这都同你说了?就醴泉坊那对夫妻班底,许郎君作词,兰娘子演奏,放心,他们年轻的时候名满京都,也曾在宫宴上技惊四座。我看了那故事,最为关键的就是鹿母,年轻美貌的乐伶差些火候,兰娘子年长,不乏阅历,选她没错的。”
叶秋声点头,二人漫无目的边走边了,行至一处山石小景,假山林立,张牙舞爪,预备绕道而过。
假山群一侧有棵据说百年树龄、高耸参天的奇树,后来有人在奇树对面新筑一高约三丈多的高台,方便往来旅人登高台以观奇树,久而久之,高台也被称为奇树台。
周择耳聪目明,听见奇树台上有动静,听了片刻,传来的言辞间似是女子正低声怒斥登徒子。
周择放缓脚步绕过假山边缘,贴在高台下的夯土台基,以手示意叶秋声也过去台基处,周择决定细听是何缘由后再决定是否上去救人,万一是年轻眷侣间嬉戏玩闹,贸然上去喝止反而坏人美事。
可才听了几句话,周择就觉得蹊跷,台上传来的登徒子声音有些耳熟,脑中警铃大作,以气音快速在叶秋声耳边念了一声“任孟成”,当下转身拔腿沿着阶梯向台上跑去,大跨步踩着阶梯,三步并作两步。
叶秋声愣了下,反应过来也提起裙摆跟在周择身后,踩着阶梯朝高台上跑去。
周择冲进高台凉亭里时,就看到任孟成在亭内抱着不知谁家小姐,口中还念叨着,“此处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云云”。
周择当即火冒三丈,伸手自背后搭在任孟成肩上,猛地一用力将人翻转正对着自己,说时迟那时快,巴掌已经落在了任孟成脸上。
任孟成还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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