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过后,正是一年中最冷的三九天,那日集市见过祝融夫人后,叶秋声就不怎么愿意出门了,出门也只是在村落里绕着跑马,比起出门,她更愿意在院□□箭,以前侯府先生教的站位握弓,拉弦瞄准忘了五六成,隐隐约约就剩一些身体记忆,叶秋声自己不断琢磨,但始终不得要领,还是差一些。
这日起身后,看天色尚好,只是风大一些,叶秋声就吩咐管事找个熟悉周边的人领路,今日要去祝融殿看看。
裁红忧心天寒地冻,选了梅红色圆领袍裘衣,内里填充了鹅绒,贴身暖和,袖口领口嵌有兔毛,正用饭食呢,管事进来禀告有贵客上门。
叶秋声还当来的是周择或周丛,并未起身去外间相迎,只叫管事将人带来住院厅堂,待来人进了内厅,才知晓来人是唐观复。
叶秋声只得起身相迎,行礼后才问候:“天寒地冻,殿下前来可有要事?”
唐观复既没点头也没否认,卸了大氅,身下是石青色祥云纹裘衣,着身侧亲卫送上约半尺大小的锦盒,示意叶秋声打开看看。
叶秋声掀起盒盖,之间内里俱是杏仁大小的珍珠,约有二三十颗,合上锦盒,叶秋声疑问:“殿下这是何意?”
唐观复只开口道:“可是赶巧了,出门匆忙,不知某可有幸在此用饭?”,说完后就笑眯眯地看着叶秋声,面上乖巧,似是叶秋声若是不答应,他饿着也可以。
叶秋声点点头,吩咐仆妇再送份饭食来,唐观复干脆落座后出声止住:“不必劳烦了,我同三小姐一道用桌上这些就行。”
言毕,不待一侧侍女动手,自己伸手取了空碗,自铜壶里倒了一大碗羊奶,放在身前,侍女见状,忙递上银勺银筷,唐观复伸筷取了七返花卷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又喝了口羊奶顺着咽下后,方才出声:“本来周二公子也要一道来的,但他近日不便外出,就由我先上门拜访三小姐。”
叶秋声正低头用银勺小口地喝着羊奶,听唐观复这么说,抬头看他,抿了抿唇,“怎么说?”
“说是周将军不知因何缘由与二公子切磋,未留神,误伤了二公子,所以二公子需要卧床几日,周将军也擦了药油。”唐观复将两兄弟的情形说给叶秋声听。
叶秋声听唐观复说完,勾起唇角,又继续低头喝羊奶,边喝边说:“他们自小就这样,阿择犯了错,表兄就以切磋之名行管教之实,大错重伤,小错轻伤”,示意一侧的清荷新上了一碟虾炙摆在唐观复面前,“不必忧心阿择伤势,他们兄弟间自有默契,殿下尝尝这炙虾。”
叶秋声自眼前的银盘里取了只炙虾,虾须、虾枪和虾肠已被剔去,虾身色泽红艳,还有隐隐甜香在银盘四周,入口后肉质鲜嫩多汁,口感清甜,唐观复吃后也是连连点头,二人说起宫廷中更为美味可口的光明虾炙,一时之间,饭桌上的氛围还算欢快。
用过早饭,二人闲聊,叶秋声夸赞唐观复在饭食样式上不甚挑剔,完全不像天家贵胄,倒像是普通农户一般,很是爱惜饭食。
唐观复笑了笑,说起自己幼时刚去法华寺,也很不习惯寺里的饭食,而且寺中僧侣除了念经修行,大部分也要亲自劳作耕种的,所以唐观复在法华寺后院也有块小菜地,虽然也雇了山下农户帮忙打理,但时而也需要亲自动手,从播种到架秧再到收获,等吃上亲手种出来的青菜瓜果,方知一饭一食,来之艰难,如何还敢挑剔浪费。
叶秋声点点头,笑着赞他是切身体会了百姓生活之艰辛,想必将来身居高位,也更能体恤天下百姓,话题一转,直言自己今日另有安排,稍后预备出门,让唐观复不妨有话直说。
唐观复顺着叶秋声的话,说恰巧今日有余暇,叶秋声若是不介意,不如二人一道外出,路上抽空细说。
叶秋声心下好笑,路上抽空说,北风刮得人脸都生疼,如何开口说话?但面上不显,也懒得细究,点头算是应了。
唐观复身披大氅,戴好鞣制皮革手套,就见叶秋声的侍女,先是捧上斗篷,再给她围上绒毛围脖,系好兜帽,最后捧上鞣皮手套,内里缝有绒毛,很是暖和。
叶秋声见唐观复除大氅手套外,无其他防护,就叫管事先找个未用过的风帽给他,二人在行至外院,等人牵马时,唐观复笑眯眯地说:“上次雪夜借宿,还未备礼谢过三小姐,如今又欠你一顶风帽,若是还有其他事求助三小姐,真不知如何感谢才好。”
叶秋声面上被花巾围脖遮挡了大半,声音传出来嗡嗡的,“我当那盒珍珠就是殿下的谢礼呢”,唐观复但笑不语。
一行人牵马到二人身前,管事的将风帽捧给唐观复,又指了身后的一位三十左右的青年人,“这位是村正的侄子,叫孟阳,日常买卖瓜果会在周边村落里走动,对万年县这片很是熟悉,由他带您去祝融殿”。
那孟阳上前行礼,浓眉大眼,眼神和正,不卑不亢,叶秋声点点头。
众人翻身上马,除了领路的孟阳,一行人里有叶秋声与侍女清荷及随从,唐观复与一众侍卫,加起来十余人,纷纷上马就出了别院,远去后不久,安静的别院里似乎还能听到掠过的马蹄声。
祝融殿就在集市镇外两三里,骑马路过镇上时,因着不是集市日,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很是冷清,有些店铺关了门,还有些也只开了半扇门。
出了镇子,不过半刻钟,远远就能看到一侧缓坡上,孤零零立着一座庙宇,四周土墙灰黄,有三五妇人自灰墙内走出,看衣着扮相应是附近的村民,神色虔诚,口中念念有词“夫人保佑,速速显灵”之类。
一行人下马进了祝融殿,不管是穿着还是人数,与这并不算大且些微破败的小庙并不相配,很是惹眼。
一位看起来须发皆白的老者朝几人走来,孟阳上前一步主动开口:“侍者大人,两位贵人中途路过,遥望此方大殿似有真气,故入内拜访,您行个方便”,说罢不动声色的递上一角碎银。
那老者浑浊的双眼扫过叶秋声与唐观复,左右打量,唐观复矜贵地点点头,叶秋声面色不改,任那老者打量,片刻后,老者点点头,默许了几人在殿内闲逛。
那孟阳带着众人先去了正殿,边走边悄声为二人解释,传闻里祝融是火正,以火施化,“祝”是永远、继续,“融”是光明的象征,祭拜祝融神就是希望他能施化火来照耀大地,永远给人带来光明。
正殿里是泥胎木塑的祝融神像,下乘二龙,兽身人面,火焰绕身,面色狰狞,神像色彩已经斑驳,有的地方已能看出神像下的土坯,神像下有功德箱及几个蒲团,大殿两侧是则是金幡彩幡,绕到殿后,自后门而出,左右是两旁厢房,大殿正对的尽头,是一间小小的屋子,孟阳悄悄说明:“小姐,那最里间就是祝融夫人。”
唐观复开口问道:“什么祝融夫人?”
孟阳开口为他解释附近信众为祝融神寻七八岁的新娘作为夫人,等到祝融夫人初潮后就会被舍弃,重新另聘新娘的事,唐观复扭头看向叶秋声神色,隐在兜帽里看不真切,只觉眼睛黑亮,清冽如霜。
叶秋声抬脚直往那祝融夫人的小屋里去,踏进屋里,第一反应就是黑,殿外虽是阴天,但白日里能看清东西,踏进小屋后叶秋声觉得自己有一瞬的失明,脚下顿住,在门口站定,等待了几息,才慢慢看清内里:空间很是狭小,那日见过的那个女孩子,头上没有戴夸张的鸟羽发冠,身上还是繁琐重叠的层层衣物,因着屋里太冷,那孩子抱作一团,仅有身前的小小香炉燃烧着,散发出刺鼻又劣质的香味,见有人进来,那孩子挺了挺身,端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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