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公夫人、陇西郡主唐令仪作为此次及笄礼的主宾,她走到陶乐面前高声吟颂祝辞,先后为陶乐梳头加笄、去笄簪上发钗、加钗冠及大袖礼服。
陶乐身着大红牡丹团花吉祥纹大袖外袍,发上金制钗冠巧夺天工,印象里还是稚嫩腼腆的姑娘,此刻眉间有遮掩不住的紧张,但更多的是欢欣期待,在司仪高声唱颂中,仪态端庄、双眸含泪地向厅堂上的濮阳长公主唐韵行叩拜之礼,上首端坐的唐韵以手掩面,欣喜落泪,又很快点头笑得欣慰。
陶乐叩拜起身后,再由陇西郡主为陶乐赐酒,取字新喜。
礼成后,陶乐以全新的成年女郎身份向所有参礼者、观礼者长揖一礼,一声“礼——成——”的高诵后,四周响起阵阵恭贺之声。
“陶小姐持重有礼,颜璨如星,熠熠生辉,有公主当年仪态万方之风,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听闻府上还特意准备了舞乐宴饮,如此重视,可见公主拳拳爱女之心呐。”
唐韵看着上前来贺喜的众姐妹夫人,拉着陶乐的手摩挲不止,眼中溢满爱意,寒暄后忍不住感慨,“我看着乐儿,就想起她刚出生那会,猫崽子般大小,抱在怀里哭声微弱,如今眨眼间都是大姑娘了,快给各位姨母婶娘瞧瞧,今日多精神。”
陶乐大大方方地向长辈们行礼,笑意盈盈又嘴甜地喊人。
唐韵欣慰一笑:“这么些年,多亏有乐儿在,我才觉着日子有盼头,时间多快啊,乐儿都到嫁人的年纪了,我呀,现在就盼着她能遇上中意的良人,你们各自府上有适婚年纪的得意儿郎,可不要藏着掖着。”
一席话说得陶乐羞红了脸,垂目讷讷,引得众妇人打趣。
不多时,就有婢子引着众人前往宴会厅,两位长公主及一众命妇先行,各家小姐随后,陶乐同叶莺挎臂私语,张岚见状偏头撇嘴,换了笑脸,主动同未来的姑妹郭辰月闲话。
叶秋声疾走几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扫过承恩伯夫人唐氏的神色,虽左右逢源笑意连连,但笑意并未达眼底,避过人后,难掩面上落寞感怀之色。
叶莺打趣陶乐,“哇,没想到长公主当场给你招婿,那顺利的话,岂不是年内就能互换庚帖定下婚约?”
陶乐眼看头都要栽进领口了,急得摇头,“母亲才舍不得我这么快出嫁,只是面上的说辞,客气一下。”
叶莺挽着陶乐的臂膀笑得花枝乱颤。
“我本村中一粗妇人,黄土埋了半截,没做过什么富贵长寿的白日梦,惟愿相依为命的膝下一女,得遇良人,和和美美。”
“……岂料天杀的豪绅富户,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讨好我女不成,恼羞成怒,杀人抛尸,可怜我那女儿,才堪堪二八年华,如花似玉一般的年纪……老妇我为女伸冤,上告郡守,可恨官吏相护,使我瞎眼瘸腿。可老妇我偏不认命,三尺神明在上,但凡我仍有一口气在,誓要为爱女讨回公道,人间律法无用,那我就上告青天,陈诉苦情,就算死后化成一魂魄,也要下诉阎罗,为我儿讨回公道!”
“当年一尺娇儿在怀,方知人间至乐,幼女开口唤娘亲,才懂舐犊情深。若当真如仙人所言,我愿舍此残身化为鹿灵,攀上万尺天庭,为我儿讨回公道。”
宴会厅中,瞎眼瘸腿的老妇唱词掷地有声,面上斩钉截铁视死如归,鼓声铿锵,仙人一指,鹿灵显现,攀爬天梯。
席间众人涕泪满面,以帕掩面,唐韵更是将陶乐揽在怀中口唤小名不止,不出意外,承恩伯夫人也神色痛苦挣扎,掩面泪流。
最后那鹿灵用鹿角杀死奸人,在座诸人无不拍手称快,鹿母以头轻抵幼鹿,昂首轻鸣一声,双鹿轻快地消失在台上时,席间还沉浸在方才的故事里。
见席间涕泪不止,唐韵轻轻摁下泪珠,起身致歉:“怪我怪我,原本想着鹿母爱女之深,可敬可叹,本宫深有同感,不想此间演奏竟引得姐妹们泪湿衣衫,实乃我之过也,我自罚一杯。”
“鹿母复仇”演奏引发的伤感,作为小小插曲很快就被众人遗忘在脑后,觥筹交错,畅快欢欣。
濮阳长公主府鲜少举办大型宴会,叶莺引着对公主府新奇好动的贵女们在花园里走动游玩。
叶莺自然也没忘记几人合伙印制的卜卦卡片集,抱出锦盒,招呼大家一起来玩乐,张岚虽嘴硬称荒诞可笑,但在陶乐的好言好语相劝之下,又抱着对未来婚后生活的向往,伸手抽了一张。
卡片上是往日里常见的桃花意象,重重叠叠,挤满卡片,几乎要溢出来似的。
陶乐看向叶莺求助,叶莺笑着道是姻缘天成,灼灼其华,正是佳时。
张岚听罢才骄矜的点点头,算是接受这个说法,其他贵女在张岚抽完后,也好奇地结伴上前,叶莺挖空心思费尽口舌,几乎是用尽毕生所学,将众人哄得喜笑颜开,最后又道小玩意可以作为平日里姐妹聚会玩乐的道具,又有答疑解惑的作用云云。
叶秋声留在宴席上暗暗观察承恩伯夫人,她在接下来的舞乐演奏时也只是寻常神色,只是整个人透着一股恹恹的厌倦感,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马车上,叶莺回想起自己在公主府里简直是神来一笔的信口胡诌,对着叶秋声讨夸,“三姐姐,我是不是今日最大功臣,哄得一众小姐们纷纷眼馋这卡片集,简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叶秋声笑着点头,“是,若是将来在京城内畅销了,你记头功。”
叶莺凑到叶秋声身边,“不过我有个发现,公主府的张小姐,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按理来说,她得偿所愿,不说春风得意吧,也应该喜笑颜开,她还主动同郭家小姐找话说,多稀奇。”
“可能想着郭家小姐早晚都是她的姑妹,早早处好关系吧。”叶秋声心里盘算着,若跟踪承恩伯夫人大约多久能找到郑凝华小姐,因此回答叶莺也有些敷衍。
叶莺不干了,伸手搂着叶秋声的臂膀,一左一右晃着,“三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唔,我在想曲江池那日你都同王公子赏了什么景,说了什么有趣的话,让你那日回去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叶秋声故意逗弄叶莺,那日回去叶秋声一直想着郭释的事,叶莺也不需要她回应,笑着说了一路与王素同游赏花会,夸他文采斐然,渊博有识,风趣又好玩。
“我说的是真的嘛,就他人也怪好的,还为之前的失礼道了歉,一路上遇到的牡丹品种花色他都能说出来,确实渊博,不过他那个妹妹王蕴,我不喜欢,大表兄也不喜欢。”叶莺边说边撇嘴。
“怎么说着又到王蕴那里了?还有大表兄的事?”叶秋声好奇。
“哼,三姐姐果然最关心二表兄。那王蕴眼珠子都快黏大表兄身上了,眉目含情,欲语还休,肯定看上大表兄了。”叶莺气呼呼道。
“大表兄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王蕴眼光不错。不过,姑母不会同意的,当然,若是大表兄有意,那就另当别论。”叶秋声肯定了王蕴的眼光。
“可怜王素公子有这么一个坏心肠的妹妹,她上巳节……”叶莺刚开口想怒斥王蕴,又想起上巳节叶秋声的叮咛,忙伸手捂上自己的嘴。
叶秋声无奈摇头,伸手取下握住她的手掌,点点叶莺额间,“这话出去可不能乱说,记住了。”
叶莺乖巧点头,将头埋在叶秋声肩头,闷闷不乐道:“我今日看着大家都恭喜陶乐及笄,又提起她要成家嫁人,将来姐姐你也会成家嫁人,那我们还是一家人吗?”
叶秋声伸手拍着叶莺背后,“我自然是要嫁人的,你也是,若是都在京中的话,还是可以时常见面的。不过通常女子嫁人后,大都会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就像母亲和婶母一样,也会有新的家人和朋友,留给少时玩伴的时间就会很少很少,但我们始终都是一家人。”
“要是可以永远不嫁人就好了。”叶莺低语。
“小孩子,说什么傻话。”叶秋声笑着回应。
张岚近日里很是烦闷,被指婚后的郭项仿佛换了一个芯子。
之前二人私下相处时,郭项一口一声“岚娘”“卿卿”,情至深处也会牵手相拥,耳鬓厮磨,谁料被指婚后,他仿佛突然懂了“端方”二字怎么写,开口闭口“张小姐”,以“尚未成婚,有失体统”为借口拒绝她的亲近。
明明木已成舟,可她心里却满是说不上来的不安与惶恐,只能愈加在唐敏面前喋喋不休地重复二人情投意合,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一般,可唐敏听多了也没了什么耐心,她有更重要的事。
满腹苦闷的张岚就像追逐着风的蝴蝶,日日里遣人打听郭项要去何处,再带着人急急赶去以作偶遇。
一日,听闻郭项在平康坊内春园楼里吃酒,当即领了侍女和府内卫兵急匆匆赶去。
踏进春园楼,冲鼻而来先是甜腻的脂粉香,再有酒香、焚香混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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