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树下。
“宁汐颜,咱们今晚就去找阿爹娘亲,把咱俩的事跟他们说清楚,然后……然后咱们俩今晚就,然后就……
就……!!!”
“就什么?”
“然后就洞房花烛吧!”
宁汐颜被廊璟突然抓住胳膊,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平日里看着分明就是一个斯文有礼儒雅清冷的儒生公子大学长。
可却直接二话不说就硬是使出了一身粗横野蛮的牛劲儿,紧紧钳制着她那一双柔弱纤细的胳膊和手臂,跟头牛似的把她死死地抵在了那颗巨型无花果树的树干上面。
“呵,傻哥哥,我的糊涂小……兄长!你知道自己刚刚在说的,是什么样大逆不道,世道难容的痴心呓语……妄想胡话吗?”
宁汐颜眉弯轻挑,眸色深凝。
似比黄昏雾气更氤氲深沉,却又愈发让人眷恋沉沦。
但只见得她两侧嘴角冷冷咧开,却无意间惊动了她那粉嫩柔唇。
似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眼底却又见一抹哀伤凄凉,似凉晚寒风幽幽拂过她那蜜桃一样。
似才熟透不久,挂在树梢,楚楚诱人娇艳欲滴的可爱脸庞。
“我的糊涂小兄长啊!你以为你凭这一身蛮力把你的小汐颜压在你身下,抵在这百年无花可待,也难有繁花美景可见,只能偷偷埋藏着所有心事,与榕子蜂暗里苟合欢配,却不能暴露在世人眼中的无花果树的……
树干上面。
你就能永远占有我……得到我了吗?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对哥哥有些不该有的感情想法?
或是……念头?
但我也只是随便跟哥哥玩玩而已,从来也没有把这些有违人伦道德,悖于世俗常理的秽浊邪.淫之念。
放在心上。
真得……
认真过啊。
但哥哥,你……
总该不会都当真了吧?”
蓦然。
本该属于三四月间花色昏黄绚烂的暖阳春色里。
可却偏只有一颗无花果树。
一晃眼。
百年过去了。
可却也依然孤独孑立沧桑落寞。
廊璟只听见宁汐颜的笑声,和她刚才冷冷笑着跟他说的那些话。
竟仿佛缤纷花雨蓦然袭来。
落在他心里。
却宛如数不清的雨刃花棘。
刺痛折磨着他。
犹如倒刺凌迟万箭穿心一样痛苦难捱,让人感觉说不出的悲凉而又残忍。
“呵呵,呵呵呵!!!邪.淫?妄念?秽浊?人伦?
世俗常理?暗里苟合?!!
可又是谁明里暗里勾缠引诱我的?是谁明知我廊璟风轩檐貌却无情,一心只读圣贤书……
只想早日考取功名。
荣华耀世。
可却还是每每似梨花带雨妩媚腼腆婉转欲诉地出现在我眼前,把我廊璟的心给一点点彻底翻搅裹乱的?”
廊璟眼泪凄怆滑落,心底尽是悲泣呜咽。
可他那双如墨珠露色一样,清秀通透深邃迷人的眼睛。
却仍旧像是被宁汐颜方才那些话,狠狠刺痛着他的心。
让他整个人都突然止不住得战栗颤抖痉挛抽泣。
却仅仅只是因为……
宁汐颜方才跟他说的那些口是心非,故意让他感到紧张愤怒的违心言语。
廊璟往常自是绝不可能轻易就被宁汐颜这么刺激到拿捏住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自从下午跟宁汐颜上五里坊买糖果零嘴儿回来以后。
他就突然有一种莫名不祥的感觉。
好像在他身边和周围的所有人,都对宁汐颜有所企图不怀好意似的。
这其中……
甚至还包括了他的……阿爹父亲。
他们廊家小祠堂里的那个瞎眼阿伯,和教宁汐颜和他念书的那个私塾先生。
堂兄族弟……
隔壁总是喜欢到他们廊家来打秋风占小便宜的裱花匠顾长安。
明面上说是上他们廊家。
借鉴参考有没有一些别出心裁,也适合让他这个裱花匠师傅,平时用来浇糖画吹糖人儿之类的玉石的造型款式。
可实际上……
廊璟总感觉这个裱花匠不怀好意,似乎老是在偷窥他妹妹宁汐颜似的。
“宁汐颜你不会真打算把你那远房亲戚的小表弟给勾起来就不管了吧?
你觉得……
这世上会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
廊璟使劲抓着宁汐颜的双臂,把她抵在那无花果树干上。
只感觉全身上下都似有股火气蹿腾。
骚动。
但偏偏仅仅止于唇齿喉咙。
难再继续。
宁汐颜却似一眼就看穿了廊璟的心思,他怎么可能会真得允许自己,对自己的妹妹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呢?
所以……
“怎么了?哥哥,你倒是继续呀?刚才不是在人家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人家真得有做过什么伤害过哥哥,但又不肯对哥哥负责的事情似的。
人家可不是那种只管吃了就跑不肯买账的负心人,但哥哥怎么倒好像是比妹妹还害羞害怕呢?
若非是哥哥打心底里就嫌弃妹妹,觉得以妹妹的身世出身根本就跟哥哥你……
不配。
哥哥又怎么会装得这么负气伤心痛苦难过地。
把平时半个字都不敢说的那些脏话浑话,说了这么一大箩筐。
可却连亲人家一下都不敢呢?
甚至就连只是压着人家胳膊和手臂的十个小手指头和手掌……
都好像在惊恐不安。
瑟瑟发抖呢?
呵……
原来哥哥根本不敢,是吗?
原来哥哥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的,我宁汐颜在哥哥的心里。
其实最多就只能算是当初哥哥在外头捡回来廊家的……
一个身世可怜悲惨的小娃娃头,小野种,小姑娘罢了。
要是说得再难听一些。
其实在哥哥和廊家人,甚至是那些街坊邻居的心里面。
我宁汐颜顶多就只能……
勉强算是在你莺州经营古玩玉器的商贾大户廊家寄人篱下。
侥幸遇见了你,才活了下来。
从此赖上你们廊家。
以及你这位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眉目深浓温良恭谨的廊家独苗。
私塾大学长。
廊璟小公子的一个小妹罢了。
若我能晓得事理有个自知之明守己安分一些。
不贪图你廊家的什么钱财名望。
更不存有……
觊觎贪图你廊璟公子的美貌才情。
和哥哥的这副好皮囊。
好脾性的话……
或许,在哥哥爹娘和你们廊家那些族亲长辈们眼中。
就拿我宁汐颜……
当作是哥哥从外头捡回来的。
一只被自己生父生母丢在红香楼那妓院巷子后头的角落旮旯里,根本就没人要没人疼……
也没人可怜待见的小猫小狗养着。
倒也算是哥哥替你们廊家积德行善大发慈悲,随手做了件天大的好事了。
是吧?
呵呵……
这些话妹妹本是不该跟哥哥讲的,但既然哥哥自己都已经这么直接。
那哥哥的小汐颜又怎能……
不跟哥哥把以前妹妹心里那些不好讲,不能说,也不敢说的话。
都一一向哥哥说清楚呢?
哥哥若是觉得妹妹当不起也配不上廊家八抬大轿三媒六聘。
没有资格做你们廊家的媳妇儿,
成为璟哥哥的妻子。
便也不必在乎妹妹这一介托生投胎,在那青楼香坊女子腹中所生。
竟仿佛似那流水飘零的灼灼桃花,任汐颜只随着那流水漂零远去。
其实……
本也不该心生妄想,想要与哥哥默契亲近喜结良缘的轻贱微末之人。
将来……
又将花落谁家门第院墙,自此与哥哥陌路殊途天涯两隔。”
宁汐颜任由廊璟捏紧了她的两条胳膊和手臂。
疼得感觉骨头都像快要碎了……
却也抵不过。
此刻。
似被命运那一根一根似能摄人心魂,夺人魂魄的诡异骇人的红绳丝线。
相互缠绕……
打了个死结死扣一样。
紧紧束缚着她跟她哥哥廊璟两个人的心,两个人的情……
两个人的魂魄、宿命与轮回。
她虽然不如廊璟那般眼泪凄楚迷乱,可却淡淡哀伤得让人更是心疼恻隐。
“但汐颜就只怕……
只怕真有那么一朝,妹妹已是他人襟下美人枕边妻子。
可哥哥却始终不能忘记。
我这个……
本不该出现在哥哥生命里与宿梦中的蜉蝣女过路人。
汐颜只怕……
汐颜已作他人妇,廊前璟碎空伫立。郎骑竹马不再来,绕床青梅何处寻?”
“汐颜……妹妹!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明白!”
廊璟想唤她一声“妻子”,可最终却还是心生顾忌改了口。
但他也明白……
仅仅只是因为他方才那片刻的犹豫踌躇,必定又已经是伤了她的心。
必定让她感觉自己被他伤得很深……
很深。
可他却不得不仍只叫她作他的妹妹,只因为他就连心里的那道坎儿。
也都还……
迈不过去。
那他又要如何接纳她对她负责。
他也不敢真得确定。
倘若他真得向他阿爹娘亲说要娶她过门,以后都不要再叫她妹妹。
而只叫她作……
他廊璟的妻子良人。
那他阿爹娘亲又能够同意接受吗?
其他人也都能接纳认可,他跟她之间的这段苟且姻缘吗?
若他贸然提起在他阿爹娘亲面前提起,又或者跟她偷偷在一起。
私定终身。
最后不但可能会被廊家逐出家门,从此受尽世俗白眼流落街头。
甚至还可能被乡里县府州衙,以近亲有染悖德孽缘这等可笑荒唐的罪名。
沉塘。
或是骑木驴、将他跟她一起绑在桃花树下被炮烙火焚。
所以……
不管她再怎么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却根本不敢承认……
甚至还有些责怪自己。
今天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到底是在发什么疯什么神经。
为什么会突然那么冲动,直接在大街上就偷偷地跟她表白了呢?
倘若教旁人听见了,那岂不是要招来不知多少流言蜚语唾沫星子?
虽不至于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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