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陈夏带着那个写满陈潮两年血汗的泛黄记账本回了京大。
接下来的一周,她几乎没课就往图书馆跑,一页页查阅着税法条文,对照着合同里那份近乎掠夺的抽成比例,反向推算出黑鲨在陈潮一人身上攫取的纯益。
然后再结合黑鲨旗下签约拳手的大致人数与比赛频次,一点点拉出了一份完整的、用于估算的审计核算单。
数字在草稿纸上不断叠加、放大。
像黑鲨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公司,现金结算绝非为了所谓的效率,而是为了抹除银行流水,规避税务监管的视线。
当最后一个合计数字落在纸面上时,陈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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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串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的数额,她的眼底却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冷冽而清醒的确定。
她打包压缩好所有的材料,直接匿名提交给了税务局的举报系统。
做完这一切,她给陈潮发了条消息:
【哥,我这边搞定了,剩下的靠你了】
此刻,城郊昏暗的地下拳馆里,陈潮刚步下擂台。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砸在地板上,瞥见手机屏幕上弹出了陈夏的名字,他顾不得拆掉指节上渗血的绷带,单手解锁了手机。
扫过那条消息,他眉骨处那道断痕轻挑了一下,在这血腥气弥漫的后台,无声地勾了下唇角。
不到两天,税务稽查的问询函像催命符一样砸了下来。平日里在园区横行霸道的刘宇一下子慌了神,指挥着一帮不经事的马仔连夜清理那些见不得光的旧账。
陈潮混在惊惶的人堆里,借着搬运重物的掩护,避开监控,闪进了那间幽暗的地下仓库。
空气里积压了数年的霉味和铁锈气直往鼻腔里钻,他单膝跪地,指尖在落满灰尘的文件箱里飞速翻拣。当一叠边缘发黄、盖着红戳的现金签收底单出现在视线里时,他听见自己心跳沉重地撞了一下。
他没有全拿,只挑出几张涉案金额最大、印章最清晰的揣入怀中,在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前,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深处。
回到那间潮热的地下室,乳白色的电暖气依旧散着橘红的光。陈潮把票据摊在小方桌上,嗓音有些哑:“这些,够吗?”
陈夏拿起一张,指尖划过上面的红印章,眼神清亮而笃定:“嗯,可以的。”
她收起票据,冷静地抬头:“明天,我们一起去黑鲨找刘宇。”
“不行。”陈潮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反驳,“那种地方你不能再去,你把要说的话都教给我,我自己去谈,万一刘宇再狗急跳墙……”
“哥,专业的事得我去办。”陈夏打断他,不但没退,反而上前一小步,迫使他直视自己那双坚韧的眼,“刘宇那种老油条,身边肯定有老辣的法务。那些文字陷阱你看不出来。一旦被他占了先机,我们就没机会和他谈判了。”
“可是……”
见他还要再争,陈夏伸手,轻轻握住了他那只因为紧绷而青筋暴起的大手。
“哥,你不是很能打吗?”她仰起脸,眸光清凌凌地望进他眼底,“我相信有危险时你一定能护住我,你也应该相信,我一定能赎回你的人生。”
陈潮猛地僵住,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浪潮瞬间没顶。
半晌,他才咬了咬后槽牙,反手将她的指尖狠狠扣进了掌心里:“那明天如果不对劲,我让你跑,你必须先跑,听见没?”
“嗯。”陈夏弯了弯眼尾,笑得乖巧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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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北城的天色阴沉,云层低低压着,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黑鲨公司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窗帘半拉着,光线浑浊。刘宇烦躁地翻着账本,指节敲得纸页啪啪作响,整个人像头被困在笼里的秃鹫,焦躁而阴狠。
看到陈潮带着陈夏推门进来说要解约,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里全是阴鸷的不耐烦:“五十万准备好了?没钱就赶紧滚,老子现在没工夫跟你们磨叽。”
“准备好了。”
陈潮说着,将一张单据递到了他眼前。
刘宇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由青转白,猛地站起身,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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