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如薄纱般轻柔地铺洒在巍峨壮丽的王宫之上,整座宫殿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尖塔刺破暮色,与天边绚烂的橙红云霞交相辉映,宛如一幅流动的油画。
微风拂过,旗帜在塔楼顶端缓缓飘扬,发出轻柔的猎猎之声,彩色玻璃窗折射出斑斓的光影,如同梦幻的宝石镶嵌在厚重的石壁之间。
本该守在父皇身边的雪清河,坐于房间的一侧,彩窗下的他面色不善,垂眸注视着手中一枚镶嵌着琥珀色宝石的袖扣。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不想承认自己平静的内心被厌恶多年的人影响到,环视四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几年下来,每每心生烦躁的时候他便会在这里坐坐,于是,这间小套间,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岁月流逝,它的上任主人留下的陈列摆设,被人刻意的保留下来,丝毫未变。
按皇室规定,每位皇子皇女寝殿外都会固定配置一间小套房,大都被配给他们的贴身护卫居住,穿过套房另一边的大门,才是皇子皇女真正的寝室。
到了雪清河这一代,仅剩的三个孩子中唯有他不曾按照旧例。
这位天斗皇家的大王子违背了祖例,不顾名声选择了自己的女官来兼任自己的贴身侍卫,照顾他的日常工作的同时,还负责保卫着他的安全。
身为皇帝的父亲听闻此事,也曾亲自过问,再三劝说发现依旧动摇不了雪清河的决定后,雪夜大帝唯有叹息一声,放任了他任性的要求。
就剩下这么个好材料了,就算是帝王过问又能如何呢?这也是所有人眼中,雪夜对大王子的宠爱的佐证之一了。
‘不过是年少风流罢了,人无完人嘛。’
贵族们在每次宫廷宴会中,次次能看见雪清河身后跟着个仪静体闲,风姿绰约的少女,总是忍不住挤眉弄眼着,暗中交流着无声的、黏腻的、猥琐的眼神。
直到他们亲自见识到金芒爆闪后溅射一地的血痕……
少女个屁!
那个女人安静垂眸,洁净端庄依旧的样子令他们肝胆俱裂,狠厉的手笔给他们留下深深的心里阴影。
那些个充满粉色气息,不可言说的流言蜚语全部烟消云散,统统化作惧怕,再也没有人怀疑雪清河留用此人在身边的原因。
而雪清河确实赋予了唐琳极大的特权和信任,对在宫中行走的人而言,唐琳是王子殿内十分特殊的存在。
并且。
在唐琳卸任离开后,不论雪清河身边的高级女官按例更换了多少任,都不曾被他允许入住这间侧室。
在这个黄昏时刻,两个身材伟岸的魂师,一胖一瘦一矮一高,浑身笼罩沉重的威势出现在这里,垂首恭敬地站在雪清河面前。
呵呵。
雪清河搓动着之间的袖扣,宝石的切面被精心设计,滚动间在夕阳光线下尤其的流光溢彩。
远方传来的命令打得他措手不及。
原本最迟一年的,明明他可以顺其自然地继承皇位,按计划完成任务,将天斗帝国掌控在武魂殿的手中!
该死的!
凭什么那个女人让他提前发动他就要突兀发起政变?
凭什么他要自露破绽,顶着整个天斗城怀疑的目光?为自己未来的统治埋雷、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举起手,无视来自教皇殿的两个封号斗罗,雪清河在宝石的镜面上,和一汪紫色冷冷对上,恍惚间仿佛是在和一双千里之外的眼睛对视。
随意将宝石袖扣嫌弃地丢在一旁,冷冷地无声地嗤笑,把那个女人从脑海中抹去。
雪清河杀了雪清河。
在蛇矛和刺豚两位奉命前来的斗罗面前,他可不是真正的雪清河。
他是千仞雪,武魂殿少主。
“既然有来自教皇殿和供奉殿的联合传令,我自会按命令,启动夺权计划。”千仞雪顶着雪清河的外皮,风轻云淡的应下接下来的注定腥风血雨的宫廷政变任务。
“既然你们曾经在宁风致面前路过脸,近期便以我的护卫身份留在宫内,莫要随意暴露。我需要联系武魂圣殿的时候,会告知你们二人何时过去联络萨拉斯。”
千仞雪声音冰冷,看蛇矛和刺豚不解的神色解释道:“如今皇宫中有毒斗罗独孤博坐镇,他拥有皇帝的许可,可以随意在宫中走动。这人精通毒术,感知敏锐,同亲王雪星关系密切,生面孔皆不能靠近雪夜寝宫。”
“我怀疑他已经推断出雪夜所中之毒的解毒方子,刺豚,等下留下你魂力凝结的毒素,既然要暴力夺权,不如一步到位,直接送雪夜上路吧。”
“你们二人虽是生面,但修为同独孤博不相上下,多加小心避开他的感知想必……不再话下。”
“是,谨遵少主。”
“都退下去回房间整顿一下,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养足精力应对教皇的任务。”雪清河在教皇二字上加上重音,把灵魂深处翻滚着的,对血亲的扭曲情愫,压缩变性成的执念,狠狠地埋入灵魂中更深,更深的地方。
这点子微末的念头,也许永无消散之日。
“是。”
来自教皇殿的助力恭顺的退出了房间,雪清河望向玻璃窗外,喃喃:“天使神的意志,终将降临人间。”
“武魂……光辉永存。武魂殿,必胜。”
他起身走到露台,将他从未动用的留音魂导器放飞。
那是当初离开供奉殿时候,爷爷亲手交给她的。
当她想要放弃潜伏之时,当她想要离开天斗帝国,当她想要回到他身边的时候……
‘不论何时,何等情况,爷爷都会将你带回家。’
慈和温柔的声音在心中回荡,似乎伴随着多年不曾褪色的金光,牢牢锚定着千仞雪的定位。
令她不被雪清河的那部分彻底同化。
“爷爷……您会答应我的请求吗?”
千仞雪瞒着蛇矛和刺豚,瞒着教皇殿的眼睛,动用多年不舍得用的底牌暗中联络供奉殿,希冀着长辈看在她潜伏多年的辛苦上,能包容她的任性。
克己守礼明媚温雅的笑脸在脑海中再度浮现,那般清晰,纤毫毕现,那是她的敌人,她的无法言述的……
‘另一个世界。’
“唐琳,救下人后,你去了哪里?”
掩下千仞雪灵魂中属于女子柔软的心绪,重新披上雪清河的外皮,他抬头看着黄绯晕染着的天空。
“……”雪清河刚准备继续开口,秋风施施然的来到他的身边,准备翕动的唇瓣安静下来,不再欲动非动,整个人安静的、沉默的看着太阳重新沉入地平线。
天际的一抹酡红暗沉下去,雪清河紫罗兰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宫廷中的灯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
只光片影,光怪陆离。
“大人,入夜了,夜雨寒凉,秋风伤人,您多备一件斗篷吧。”
唐琳把自己的视线从烛台上离开,对捧来一件墨蓝色斗篷的小姑娘笑着点点头,答应给自己做好保暖工作。
墨蓝色的斗篷压下内里月白色的长裙,露在斗篷外面的,只剩下裙摆处那一圈儿极淡极淡的银色云纹。
夜色般的乌发被侍女巧手松松的挽在耳侧,抛去所有华美精致的饰品,一根蓝纹发带被系在发丝间,将发髻稳稳的固定住。
面上难得郑重的让人化上了妆,调和掉身体未恢复完全造成的暗淡肤色,柔和秀丽的轮廓,没有丝毫锋芒的眉目,竭力掩盖住眉宇间的微弱的杀伐气息,让自己看着气色良好,让自己看着愈发无害。
“琳姐,不是要销声匿迹几日嘛?我们出去干嘛?”
顾清皱眉,他送完信回来,眼前这个圆葱精还在马力全开调动各方势力的力量,直到傍晚时候才消停下来。
没成想,送走了史莱克学长学姐们,这人还要拉着他偷偷出门拜访。
很不理解了,这人大晚上不好好在家里修养,缓缓快要冒烟的脑子,顶着秋雨夜风干甚去?
还特意好好收拾一通,不复往日的素面朝天。
“去见一位先生。”
“什么先生白天不能见?非得今天顶风顶雨过去?好大的……”
“住口。”
唐琳喝止顾清,这小子如今嘴毒的厉害,不知前因后果又不知道即将见到的人是谁,她不能让他对他的长辈说出不礼貌的词。
“路上说。”
风卷衣摆,细雨如丝,青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
唐琳肩披斗篷,手中握着一柄油纸伞,身侧另一柄伞下是顾清。
顾清微微蹙眉,望着眼前这座藏于深巷、毫不起眼的旧院,灰瓦斑驳,门扉微朽,唯有门楣上一匾“静心斋”三字,笔力苍劲,透着几分隐世高人的风骨。
“那位祖师先生就住在此处?”顾清轻声问,声音如风拂竹叶。这一路上,唐琳已经告诉他,隐居于此处的先生于他是何等身份。
竟然是他父亲的授业恩师么……
唐琳点头,眸光深邃,仿佛穿过时光看见那个在皇宫人工湖湖畔徘徊着的身影。
“先生避世已久,不喜喧嚣。他不仅是点明我内心迷惑的老师,更是你祖父的至交。当年若非先生指点,你我从无结缘的可能,我也许早就死在不知哪次的毒发。”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簪,簪身雕着双鸾衔梅,温润泛青。
上前一步敲响院门,稍等片刻,从门缝出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唐琳将簪子交予门前小童,低语几句。
小童打量二人片刻,笑嘻嘻地点点头,转身入内。
于是又等片刻,门开一线,小童重新出现在唐琳和顾清面前,说道:“爷爷同意你们进来啦。”
小院简朴古拙,白石青石井然有序的铺就出平整的地面,在雨水冲刷下,光亮亮地反射着月光,唯有角落零散的几个孩童的玩具木偶对冲掉院子中弥散着的孤寂清冷。
苍老声音自房中传出,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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