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香本是肚饿,想去厨室弄一些,寻常刘备自她有孕后便不让她吃的辛麻食物。
哪知,人还没有走进厨室,便听厨室的庖厨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孙夫人真是好命,竟这般都能怀上孩子。”
便有人不解地询问:“孙夫人年轻体健,怎么就不能怀上皇叔的孩子?若要这老夫少妻真许久怀不上,当还是皇叔……”
后面的话,庖厨不敢言明。毕竟刘备是他们的主子。
更有人嬉闹道:“这下看明白了,不仅孙夫人年轻体健,就连皇叔都老当益壮。”
只是最先说话的那人,放低了嗓音,认真地告诉其他人:“我说孙夫人原本应怀不上,倒不是觉得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而是寻常这孙夫人的吃食,都有专门的人前来看顾,你们不知晓吗?有一次,我恰巧望见那侍者,往孙夫人的吃食里放了什么。侍者警告我要把嘴巴闭紧,这是皇叔同意的事情。”
“后来我又去给其他的大人上吃食。糜大人忧心,虽说这阿斗不是他亲妹妹糜夫人所生,到底是糜夫人用性命保护的孩子。无论阿斗如何,总好过把皇叔的基业交到东吴手中。孙大人则宽慰糜大人,孙夫人是定然不会有孕的。孙夫人承欢之后,都会被喂下避子药。我这不一联系,顿时明白了那侍者放的是什么。”最先说话的那人,一字一顿,良久才将自己知晓的来龙去脉说清。
转瞬,又有人问他:“侍者不是不让你说吗,你如今说出来,不要命了?”
那最先说话的人不以为然地一笑:“孙夫人都怀上了,这好几个月,皇叔也没想办法弄掉这个孩子。想来就是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孙尚香听到这里,再听不下去。
若是刘备依然坚持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还会敬刘备是个杀伐果决的主上。可是刘备不忍,反倒令她心中不忿。
她的孩子是不被任何他在这公安的父亲、叔父们所期望来到这个世上的。
孙尚香几乎无法承受这个真相地哭着自厨室跑开,当路过门前的那级石阶,孙尚香突然恶毒地想:既然没有人想要她的孩子,她又何必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于是,脚下一崴,孙尚香不受控制地倒向地上。
后面的事情,便一如夏侯涓所知。
夏侯涓微微地张着唇,吃惊于这件事情的真相,却说不清里面谁的错更多些。
新岁则是紧紧地抓着夏侯涓的小臂,明明是质问她,倒更像质问比她更宏大的命运:
“为什么,为什么啊女郎。新岁出身卑微,又是细作,得不到自己的心中所爱,本是理所应当。可香香她贵为东吴郡主,更是两方交好的纽带,为什么还会有人对她下手。为什么她不仅得不到自己的心中所爱,还要失去自己的孩子?”
“新岁不明白。”
新岁说着说着,双手无力地自夏侯涓的小臂间滑落,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派颓然。
夏侯涓想扶她,手伸至半空又顿住,因为夏侯涓也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良久,久到除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耳边就只余新岁低徊婉转的呜咽。
夏侯涓轻轻叹息道:“或许正是因为身份尊贵,孙夫人她所遭遇的远比我们更加残忍。”
夏侯涓望向屋内没有完全闭上的那扇窗牖,雨水先是打在挺拔的高树上,而后才落进低矮的花丛。
新岁听了,不可置信地抬眸望向夏侯涓。
夏侯涓浅浅地笑着,并没有喜悦,反只是想安慰新岁:“就好似两军作战,将领死则战败。而剩下的那些小卒,都还有受俘、活命的机会。”
“这怎么能一样……”新岁本能地想要反驳,可是仔细想一想,又好像确实没什么不一样。
新岁噤声。
夏侯涓苦口婆心:“故而,新岁,若有一日,你我被揭穿,都待在这荆州再也走不了。我死了,你还有办法活。”
新岁摇了摇头:“我不要。”
新岁倏地郑重看向夏侯涓:“无论是女郎,还是香香都不该有这般的结局。女郎,香香她本是郡主啊。”
说到这里,夏侯涓恍然想起什么,竟莫名松了口气,说道:“孙夫人她还有爱她的母亲和兄长。他们一定会比我们更着急孙夫人在荆州的遭遇。”
新岁却是不太能明白。
只是,这年冬天,孙尚香收到一封从东吴寄来的家书。
家书具言:冬日寒冷,母亲罹病。思妹久矣,盼妹携小侄儿归家。
孙尚香看见这一封信,第一反应是着急,当即命令身边武婢收拾行囊。而后望见“小侄儿”三个字,又坐回书案前,整个人惶惶。
武婢询问孙尚香:“郡主,我们还走吗?”
半晌,孙尚香才下定决心:“走。但你等收拾行囊务必迅速、悄然,不得叫县府中其他人知晓。”
“待明日,再去将阿斗叫来,只说我这里有好吃的糕点和新奇的玩意。”孙尚香抓紧了手中信笺,坚定不移地说着。
这日傍晚,孙尚香又派人来请新岁去陪她。
俩人于廊庑之下,观雪品茶。遥遥地望见一个新岁极其熟悉、又年轻颀长的身影,怀中抱着的一摞竹简,匆匆地冒雪走过。
晶莹的白雪落在他乌黑的青丝上,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的清晰、耀眼。
新岁望得移不开眼。
孙尚香见状,笑道:“我去帮你和诸葛军师说吧,无论他们诸葛氏怎么想,你总得问了才知晓。”
新岁立即便是摇头:“不,是我配不上他。”
孙尚香一把拉住新岁的手,逼迫她看向自己,郑重其事:“新岁,这不对,情爱之事本就讲两情相悦。若他愿意,无论你是何种出身,你便是那天上的神女。若他不愿意,饶你是郡主、公主,也比不得路边污泥。”
孙尚香的目色中有决绝的哀痛流露。
新岁恍然,从自己无疾而终的情爱中抽身,关切地看向孙尚香:“香香,你和刘皇叔……”
孙尚香意味深长地笑答:“我们没什么的。往后还会有很长的时日,就像他说的,我们还会有其他的孩子。我还年轻……”
孙尚香还有许多许多年可活,无论沉不沉浸在这个美好的梦里,梦终究是梦。
“真的不用我帮你说吗?”孙尚香重复一遍,“新岁,若是两情相悦,除了一些身份的差异,能在一起的话,就不要错过彼此。毕竟,这世上有太多相爱的人有太多无法解决的缘由,以致无法相守。”
“而我最后……而我的心愿是希望将来无论我们身居何处,都能开心、幸福。”孙尚香诚挚道。
新岁想到了她自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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