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来到扬州城之前就派人给杨玉姝找了些麻烦,让她不得不亲自动身前往别地处理生意上的事务,好让他顺利进入杨府与谢婉宁相见。若他算的时间没有差错,也许后天她就该回来了。
青秋垂头恭敬回道:“杨玉姝曾给韩子逸寄过信,信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下,按照信上的说法回来的日子应该在两三日后。”
沈轻舟屈指敲了敲桌子,若是他出现在在杨玉姝面前,也不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沈轻舟:“继续留意她的动向。”
青秋:“是。”
沈轻舟又嘱咐道:“往后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暗中保护谢姑娘的安全,一旦有什么不对及时向我汇报。”
青秋忍不住腹诽,人家谢姑娘一直安安分分地在杨府,从不主动招惹别人,哪里还需要保护?唯一威胁她安全地也就只有自家主子一个人。
冰冷的视线犹如实物射在他身上,哪怕没有说出口青秋也下意识地咬紧舌头,止住脑中的胡思乱想。
“做好你分内的事,下去吧。”
青秋点头,默不作声地从沈轻舟的视线里消失。确认沈轻舟看不到自己后,青秋才松了口气。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再怎么面无表情自家主子也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活像个能看穿人心的妖怪,骇人得很。
不管沈轻舟再怎么可怕,青秋一个卑微的下属也只敢在背后吐槽,好在他还有冰冷的银子能暖一暖他受伤的心。
一想到这项任务能拿到的一大笔银子,青秋做早膳的时候更加卖力了,一连做了五道不重样的早点让人送去给杨家小姐品尝。
“真好,以后又能吃上糕点了!”
桌上摆了许多样式不一的糕点,有的是花儿,有的做成了小兔子,杨若兮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糕点心里乐开了花,她这几日在阿爹院儿里吃饭,那儿的厨子都不怎么做,她都好几天没吃到糕点了。
她兴奋地握上一块桂花软糕,糕体绵软,吃进嘴里甜丝丝的,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
几日没有尝到点心,杨若兮几口便吃完了一块,她伸手去拿第二块,吃着吃着却总觉得不太对劲。
这糕点味道和之前的厨子做的很像,却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她嚼着嘴里松软的糕点,脸蛋鼓起一块软肉,小腿在椅子下晃荡,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哪里不一样,索性把盘子里所有的糕点都吃了下去。
谢婉宁在一旁替她擦了擦嘴,柔声问:“小姐,今早的点心吃起来怎么样?”
“好吃是好吃,样式也都是我喜欢的。”她垂头闭上眼睛,皱眉思考,最终也没得出什么结论,“但我就是觉得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谢婉宁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从一旁拿来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跳过这个话题。
“今日比昨天更冷了些,小姐在学堂可千万不要将这外袍给解开。”
杨若兮也不再想这糕点究竟哪里变了,点了点头背上书袋便出了院子。
谢婉宁还想将她送到马车上,却被她摆手拒绝。
“外面冷得很,宁宁你不用送我,我自己会过去的。”杨若兮朝她挥挥手,小大人似的一步步走向马车。
看着风中逐渐远去的小小人影,谢婉宁心中说不出的温暖。
她在杨府三年,亲眼看着小姐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一点点长成如今活泼可爱的模样,也不知道以后的小姐又会长成什么样子。
谢婉宁望了望天,灰暗的天空阴沉沉的,一改前段时间的明媚。她和夫人的三年之约就要到了,往后她是不想再待在杨府了,否则每次看见夫人都会提醒她自己不过是个顶替别人身份的小偷。
她是舍不得小姐的,但她更害怕自己小偷的身份被小姐发现,她不想让小姐用失望的眼神看她。
谢婉宁立在屋檐下,任凭一阵凛冽的冷风从她身边吹过,沉思之际,身旁的风突然消失不见,她转了转头发现一袭青色的身影站在她身旁。
“阿彦?”
嘴巴先大脑一步叫出来人的名字,谢婉宁看向一旁的沈轻舟,他站在她的身侧,替她挡住了袭来的冷风,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好看的桃花眼哪怕在阴沉的天气下也格外潋滟。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沈轻舟眼睛亮了一瞬,他温柔地看向她:“今日风大,我见你一直没回院子里便出来寻你。”
谢婉宁扬起一个笑,刚才心里的那点忧虑顿时烟消云散,真诚道:“多谢你担心我。”
沈轻舟弯了弯眼,无声邀请她一同回院中去。
谢婉宁拢了拢衣袍,与他并肩回到院里。
院中重重叠叠的树影阻挡了冷风的侵入,两人又一次坐在那颗海棠花树下,桌上放着熟悉的篮子,几块帕子悄悄从里面伸出一角。
想到自己今日就要亲自上手摆弄针线,谢婉宁难免有些紧张。她上一次碰针线都是一年前了,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绣出个像样的东西来。
沈轻舟坐在她左侧,替她遮挡偶尔透过来的寒风。他从篮子里取出为她备好的针线,放在她的桌前。
看着这套崭新的针线,谢婉宁才想起来自己竟什么都没有准备,她抚着桌上柔软的素帕,感谢道:“阿彦,你真是个好老师,准备得真周到。”
沈轻舟拿出自己的那一套针线,垂眸轻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一手拿着针线,一手教她如何穿针引线,谢婉宁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磕磕绊绊地也跟上了。
见她穿好针线,沈轻舟对她说:“前些日子你应该看过我的那些针法,今日我先教你简单的一种,你仔细看。”
他说着便在另一张绣帕上为她展示这种针法。
修长的手指捏着绣针在软布间穿梭,似乎是为了让她看清楚,哪怕只是简单的针法他的动作也极为缓慢。
谢婉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将他手上的动作牢牢记在心里。
沈轻舟余光始终关注着谢婉宁,他清楚的知道那道认真专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垂眸看向谢婉宁问:“刚才的绣法能看清吗?”
“嗯。”谢婉宁点头,沈轻舟刚才的演示已经足够清楚了。
“那便开始吧。”沈轻舟笑了笑,将一张鹅黄色的素帕放在她手里,“这张帕子上有拓好的绣样,第一次绣照着样子绣会轻松些。”
谢婉宁低头端详掌心中的帕子,鹅黄的帕子上是一株拓印好的兰草,大小比往日沈轻舟绣的稍大些,形状也很简单。
手里的针线和绣帕不难看出都是沈轻舟为了她提前准备好的,谢婉宁越发觉得他心细,方方面面都为她这个手笨的学生考虑到了。
谢婉宁抿了抿唇,看着他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这认真的架势可爱得紧,沈轻舟压下嘴角的笑,柔声道:“你可以慢慢来,我会在一边教导你的。”
谢婉宁低头,回想着沈轻舟展示的动作,拿起针线开始刺绣。
院中时不时飘来一阵微风,吹动头顶的海棠花树,繁茂的花丛随风而动,荡起一阵海棠花的香味,浓郁的花香经由风的稀释变得浅淡,萦绕在树下的两人之间。
沈轻舟坐在谢婉宁身侧,借由那只看不清的左眼肆意将她整个人尽收眼底。
阴沉的天空没有太阳,那只在光下泛着璀璨鎏金的眼睛也变得灰暗,如蒙尘的珍珠似的有一种别样的美感。纤长的睫毛微垂着,时不时如蝴蝶振翅般翕合,微红的唇下是白皙的脖颈,许是因为天冷被包裹在衣物之下,堪堪露出一小截新月般的皮肤。
虽然看不见,但沈轻舟知道,在这块被遮挡的肌肤下,是他在夜里情难自已留下的痕迹。
看着专心致志绣花的谢婉宁,沈轻舟攥紧了藏在衣袍下的手。
他有些等不及了,他现在就想不顾一切地把婉婉带走,远离那些令人生厌的人,只和他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他怕自己再这么忍耐下去,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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