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干什么?是在等鞑靼士兵给你送饭吃吗?”孟秋鸿负手走近,她对此人身份还是存有疑问,所以只能先用话来试探。
那断臂男子一听来人话音秀丽如兰,猛地转过头去,怒瞪着压低音量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趁鞑靼士兵还没发现你,赶紧离开这里,快!”
孟秋鸿脚步不停,她闻言挑挑眉,含笑继续,“你叫什么?看你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名字不好听吧?”
“你快走,听不明白吗?你没听到外面鞑靼士兵在找人吗?快走,不然我就叫了,叫来那些士兵把你捉起来,割了喉咙,放干你的血!”
孟秋鸿瞧着这男子故意狰狞着脸,想将她吓走的模样,心情忽然好了些。果然,人只要心怀善念,哪怕故意扮丑,都会显得那么无害。她脚步定住,也觉得这断臂男子该就是她要找的人,毕竟白老将军本就心怀善意,他家的孩子,自是差不到那里去的。
“白舜你知道吗?听说他通敌叛国,我是来这儿找证据的。”即便孟秋鸿是信任这人的,但世间之事,瞬息万变,她紧了紧藏在身后的弯刀,若这人一会敢大叫,她就直接一刀杀了。
“你放屁!我告诉你,白将军是不可能叛国的!是钟渡川对吧,一定是他,当年就是他掳走我们兄弟几个,逼迫我爹为他造反,我爹才故意打败仗,被他看出来了,他就直接一天杀一个我的哥哥姐姐们,就是想逼迫我爹为他打胜仗。
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他还贼心不死,竟对皇位还在肖想,真是该死!去,你回去告诉他,就他那副鬼样子还想当皇帝,吃屎去吧!”
孟秋鸿看着这人因被猛地这一刺激,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就连他在说话时,都是眦着牙的,像是被关进笼子准备进行表演的野狼,宁死不屈!
“哦?钟相当年还做过这种事情?你细细说来,我乃当朝左都御史,定为你父洗脱冤屈。”她这么说着,眼珠还在快速转着,“否则若你离开人世,那白老将军的冤屈,岂不是生生世世都洗刷不掉了吗?”
“我……”断臂男子拧着眉心,他上一刻分明还是一副不吐不快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又讪讪闭上了嘴,“没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的,我不清楚……”他摇着头,否认一切。
孟秋鸿盯着他,双眸眯了眯,耳边鞑靼士兵救火和杀人的凶狠声渐渐小了,该是自己忙碌了一晚上,所带来的躁乱,都差不多快被解决了。
那要先带他走吗?
孟秋鸿咬了咬后槽牙,犹豫着。
他不一定会愿意走,他刚刚的表现,像是不愿将冤屈曝于阳光下,即便自己委屈的要死,也不愿吐露分毫。
为什么?
孟秋鸿呼吸开始急促,她脑中站在白老将军的立场,疯狂推算着原因,一遍又一遍。
白老将军的为人毋庸置疑,是忠君爱国的,可他为什么会在看到家人一个个被杀害的情况下,还在一次次的打败仗呢?
当初他和老大夫说“日后我下去了,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这个“他们”是谁?最后又抛弃了追随他造反的五万士兵,独自去皇宫赴死,是对其的保护吗?
等一下!
忠君爱国!
这不就是答案吗!白老将军正是觉得先帝无能,没办法救他于危难,那他便牺牲自己一家的性命,自己背上污名,容忍钟渡川在朝中作威作福,好保住朝野短时间不起内斗,避免大晋陷入内忧外患的两难境地。
最后抛弃士兵,单独赴死,当然是将罪责压在他一人的身上,好让那些士兵不至于被赐死,顶多流放。这是少年白舜,被那些边关士兵拼死保护下,所教出来的品质!至于“他们”,当然就是边关为保护他而死的士兵。
“你现在可以说,陛下已经有能力扳倒钟渡川了,也想这么做。”孟秋鸿目光下意识回避这断臂男子的眼神,她说出这番话时,嗓音都在不自觉地发颤。
将事情想透彻,一瞬间,她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如此无私的人了。
“真的吗?你没骗我吧!”男子嗓音上扬,听着像是突然得了喜欢糖的孩童,开心极了。
“没有。”她嗓音沙哑。
“当年钟渡川带了一群黑衣人,将我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包括我娘,都掳走了,他把我们关进地牢里,引我爹前来,在他面前,钟渡川扬言,我爹若不同意造反,他就每天杀我爹一个血亲。
无奈之下,我爹同意了,但他也没急着打胜仗,而是先观察先皇的本事,发现其却是本事堪忧,就故意打败仗,以壮敌方势气,灭自己威风。
但很可惜,他这样的做法很快被钟渡川发现,那人就先一刀砍了我娘的头,送上我爹的餐桌,并且威胁他,若再不赢,便一天杀一人。
我很清楚,我爹不会同意,果不其然,我的哥哥姐姐们,陆陆续续被带走,直到最后只剩我一人,钟渡川怕再无牵制我爹的人,就砍了我右手给我爹送过去,当晚我爹就单枪匹马的来接我了。
但钟渡川也不是吃素的,他让我爹吃下每月都需服用解药的毒药,才允许我离开。
当年我爹看我奄奄一息,便丝毫未曾犹豫,直接吃下后,就背着我便离开了,至于之后的事,我不知道了,当年我再次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辽东了,后又听闻大同战乱,我就去从军了。”
故事说完了,孟秋鸿垂下又烫又湿润的眸子,轻轻吸了口凉气,凉气入肺,舒缓躁气,她确定自己心跳渐渐平稳了,才抬起头,对断臂男人道:“你叫什么?”
“白枫,秋季枫叶的枫,我爹说男子就该如枫叶一般孑然一身,却又满怀赤诚。”这话白枫说的很骄傲。
孟秋鸿点点头,“你做到了。现在跟我回京吧,此案已经发生了太久,很抱歉,我找不到证据,但需要你这样的人证。”
“不行……”白枫刚要拒绝,孟秋鸿却带着巧劲将人拉到微微起身。
只听“嘣”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白枫在挣扎。
“等一下,我不能起来,这里有万箭阵!”
“什么!”孟秋鸿闻言,下意识地抬起眼,一眼就看到密密麻麻,在房梁上围了一圈的箭矢,寒光毕现,带着杀意。
孟秋鸿下意识地抬起弯刀,打算格挡,但这么多箭矢,即便功夫再高,动作再快,也是不可能一箭不漏的统统挡掉。
是要死了吗!
“孟秋鸿!”一道焦急到,似是心脏都要随之跳出来的呼唤,在耳畔炸响,对方的语气仿佛她是什么绝世珍宝般宝贵。
孟秋鸿不用转头去看,她就知道来人是谁,骤然,她鼻子一酸,泪水压根来不及等她去反应,疯了一样的冲了下来。
是施有信!
“啪”地一声,施有信飞扑而来,一把拍住白枫起身后绷断的绳索。
这一刻,他像是话本中的大英雄,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你……”孟秋鸿迅速擦去眼泪,才转过头来,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施有信打断。
“你走吧,这个箭阵是鞑靼一族的极刑,让人枯坐在此处,不吃不喝,什么都不允许做,熬死囚犯,若囚犯一旦受不了,起身反抗,那就会被万箭穿心而死。
而且你昨夜放的火已经被扑灭了,那些战俘被抓住后,也将你交代出来了,所以快走吧,鞑靼士兵要来了!”施有信讲到这里,红着一双眼望着孟秋鸿,他眨巴了两下眼睛,晶莹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别忘记我,孟秋鸿!”
“……”孟秋鸿和白枫站在一边,垂眸看着施有信在表演,她松开白枫手腕,弯下腰,伸手进施有信怀里左掏掏右掏掏。
“别这样孟秋鸿,这还有别的人呢……”施有信怕痒,被对方这番操作挠的咯咯直笑。
他话还没说完,孟秋鸿就从他怀里将他的钱袋子掏出来,绑在那根控制一屋箭矢得绳子上,在凳子腿上绕了圈,施有信就自由了,箭矢也被牢牢锁在鞘中出不来。
“……”施有信脸颊烧的慌,他有些无地自容。
“……”白枫见此,扭过头,咬住上下唇,眼角憋出嘲笑的泪水。
“走吧,下回少看点小人书!毕竟咱们不是牛郎和织女,遇事智取方为上上策。”
孟秋鸿这么说着已经起身向帐篷外走去,此刻帐外已然聚集了五个闻讯来拿人鞑靼兵。
“走吗?”孟秋鸿抬手掀开门帘,盯着士兵,问里头二人。
“我们……走得掉吗?”白枫见不远处赶来支援的士兵。
“想走,自然就能走。”孟秋鸿听着二人靠近的脚步,握着弯刀的手腕一转,骤然,她抬手干脆利落的将刀甩出,回旋镖似的,将五个猝不及防的鞑靼兵杀完后,滴着鲜血,又回到了她手中。
孟秋鸿目光掠过倒地后鲜血直流的鞑靼兵,又抬眼望向赶来的一群士兵,此刻他们速度之快,身后沙尘被他们踩地满天飞,沙尘暴似的。
“走了!”她脚步一转,直接带着这二人在这军营之中穿梭,身后的鞑靼士兵却越追越多。
从上方远远看着,这阵仗,就跟遛狗似的。她们向东,士兵紧随其后,但他们脚步一转,又向南而去,孟秋鸿三人就这么遛着遛着,忽地,一个拐弯,眼前陡然出现一扇门,而门前是由一个身着铠甲的鞑靼壮汉守着。
“他是鞑靼这片军营的将军!”白枫介绍。
孟秋鸿点点头,三人脚步却不停,她拿出弯刀比划着,就见那将军侧身躲避,这人动作敏捷,不像旁的士兵那么笨重。
她眸子转了转,眼看他们渐渐与那人拉近了距离,孟秋鸿直接抬手,将弯刀一把甩出,而那将军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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