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吗?”施有信担忧的表情一顿,随后立马严肃起来,颇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孟秋鸿见他如此,只是弯唇笑了笑,充当和事佬,“施大人性子实在,他没盘问的意思,而且我二人此刻已然到了下差点,我们今日所说的事情都是闲聊,没有证据的事,半点做不得真!”
老大夫听着这话,也是将手指从孟秋鸿的脉搏上挪开,转过身,拿出纸笔,边写边道:“白老将军的为人呐,没得说,他从来都是最热心肠的,还记得我以前还在军营做军医的时候,收到我老母亲病重的消息。
当年我吓坏了,急匆匆地就跟营里的大将军去告假,但是不巧,那时候一万多人的军营里,就只有六名医师,还有五名只是打杂的学徒,他们压根什么都不会,只能听从我们的命令做杂事。
而那时的白老将军,也不过只是个管五十人的队正,是他顶着压力,站出来帮我求大将军,同意我回家看我母亲最后一面。可若我走了,我的活也不能没人做,于是白老将军就要顶替我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当年有多少人但凡出了兵营,谁还愿意再回去?若我那时不回来了,他可是要被砍头的,但他不介意,牵了自己马出来,好叫我快些回家,那时我没有犹豫,跨上骏马,扬长而去,而白老将军就这么目送我远去,什么也没说。
半个月后,我将老娘下葬后,再次回到军营里头,那时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先去找白老将军,想感谢他,但他因我的迟迟不归,早已从队正,一路降到最低等的小兵,他不仅要打仗,还要接管我的活计,帮着熬药治疗重伤士兵。”
孟秋鸿看着这老大夫在开药方的手在颤抖,他写出来的药材名字,那字迹也从开始的铿锵有力,到此刻歪歪扭扭,蚯蚓似的。
“你来京城行医,是因为白老将军吗?”孟秋鸿望向对面年过半百,花白了胡子的医者关心道。
老大夫点点头,抬手颤颤巍巍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将开好的药方塞到施有信手中,“去抓药吧,施大人。”
施有信指尖被老大夫刚擦完泪水的冰凉指尖染湿,他接过药方,抬眼望向孟秋鸿,征询意见。
孟秋鸿指尖摩挲着,她抬起眼,与施有信对视上,见到对方眼中的问询,她心脏忽有一瞬的刺痛,像是蜜蜂的尖刺,痛感扩散开来,久久不散,叫她难受到窒息。
“施大人才是御史,而我只是协助他办案。”孟秋鸿扯出笑容,与老大夫对视上,“大夫,今日咱们只是闲聊,何必藏着掖着呢?况且这个案子如果没有施大人,谁也不会愿意去为白老将军查案,毕竟代价太大,大夫我不信你不清楚这点。”
施有信一听孟秋鸿这么说,嘴角也是不自觉地上翘,心里暖洋洋的,他埋着脑袋,向孟秋鸿的方向挪了挪步子,将老大夫开的药方,攥在手指,指节泛白。
老大夫看到孟秋鸿的反应,叹了口气,放下毛笔,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他睁开无神地双眼,望向漆黑的房梁。
“是,自那件事之后,我就跟上了白老将军,我忠心于他,无论他去哪里,我都心甘情愿的跟随,直到他四十那年,他的最后一场仗差点就败了,在那一刻他意识到,他的身体已经打不起仗了,所以他便选择告老还乡,安度晚年。
可白老将军是个性子静不住的,刚回到京城没几天,他就因为酒馆最后一壶酒,与一群纨绔子弟起了争执,那时我没在那,只是听说,两方差点打起来,只是千钧一发之际,钟渡川来了,阻止这场闹剧。
后来因着将军,我们三人就渐渐熟识了起来,常约着一同钓鱼打猎,泛舟游湖,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有三个来月,意外发生了,白家人统统不见了。
老将军熬红了眼,接连找了两天,到第三天他也突然没了音讯,那时我本以为他只是得了消息,出城找人去了,可半月过去了,我没等到将军回来,只有一则白老将军领兵造反的噩耗。
那时我有尝试过去找他,但都无疾而终,直到一天夜里,老将军带了个断了右臂的少年来找我医治,那时我纵然吃惊,但是还是将人治好了。治完后,我去找他问话,如果他当真决心造反,那我就陪着他。
但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让我把屋里的断臂少年送出京城,那孩子,是他白家最后的血脉了。
无奈之下,我同意了,但我还是想与他站在一处,但他告诉我,‘算了吧,人固有一死,如若再徒增伤亡,待日后我下去了,都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解释’。”
老大夫的故事说完了,只是他出口的字字句句,满是沙哑,他说出的这段话,也好似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孟秋鸿抬眼望向这位年事已高的老人家,他此刻的疲态看得人心酸,而他刚刚说出口的过往,又叫人能明确听出其中的不甘和委屈,还有无可奈何。
“那个断臂少年在哪里?”孟秋鸿问。
“北方军营,这是半年前我探子给我刚传回来的消息。”
夜色黑如泼墨,群星点缀,一阵夜风吹起,将老大夫的回答自督察院正厅屋顶瓦砾缺口处传出,而那屋顶上的黑衣人静静听完了这个故事,又轻轻盖上瓦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黑夜渐渐褪色,东方升起朝霞。
第二日晌午,孟秋鸿独自一人来到皇宫御书房,与皇帝聊了不少,到下午日落西山时,才出了皇宫。
与她一同离开的还有两名宫女,加上一个锦衣卫马顺。
马顺带着孟秋鸿回到孟宅,他在刚进家门时,抬眼撞见施有信的那一刻,他嘴角勾起,向对方点头示意,便放开孟秋鸿离开了。
“你去皇宫怎么这么久?中午的药都没喝,万一一会再吐血,你可怎么办呐!”施有信狠狠剜了马顺的背影一眼,随后立马上前,蹲在孟秋鸿面前关心道。
“不会了,我能感觉到,我最近身体还不错!”孟秋鸿含笑看着他,“好久没吃江南菜了,怪想的,去吃吗?”
施有信宁静眉心,表情怪异,“你不是嫌弃那的吃食齁甜吗?”
“啧!”孟秋鸿嫌弃地乜了他一眼,“你个讨人嫌的家伙,我就想吃了,不行吗?当时同意你住在我家时,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什么事都得听我的!”
施有信依旧面露犹豫,“不是不给你吃,是怕你虚不受补……”
“施有信!”孟秋鸿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对方眉心,他的眉心是灼热的,而自己的指尖却是微凉的,冷热一冲击,不过瞬间,心脏被激起酥麻,叫人忍不住地想靠近。
“我不要你担心,我不仅要吃江南菜,我还要喝桃花酿,你要是满足不了我,你就尽早回家去,我才不要你呢!”
话音落地,施有信嘴角立刻搭下去,他视线上移,眼神露出危险的神色来,“我回家去,你打算让谁来陪你喝酒吃菜?那个马顺吗?孟秋鸿!你说话!”
“……醋劲儿还挺大!”孟秋鸿身体前倾,靠对方极近,二人交换呼吸,蓦地,他们脑中突然出现,那日从江南回皇宫夜里,马车上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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