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狐仙庙时,压顶乌云在头顶迅速聚拢,怪眼在云层中一闪而过,随即变作星星一点,飘向远处。
青瑶隐隐觉得不对,急跑到怔愣的许昀身侧,“郎君,天上的可是捉走贺兰氏的那只眼睛?”
许昀凝眸看着愈飘愈远的光点,点了点头。
“何贵说要去兑现诺言,恐怕给他邪符的人与捉走他魂魄的为同一人?”
鬼兽死去那日,贺兰颖鼓动贺兰氏众鬼进圣京,任由他们被妖人捉走,而他自己却偷偷溜回了贺兰塚去投胎,肯定事先知道当晚会发生什么事。
青瑶猜测,“贺兰颖莫非也是受此人所蛊惑。”
肖无疾不解,啧啧两声道:“这人要这么多凶魂做什么?”
凶魂!
正当此时,狐仙庙残破的后门处有几个麻木的游魂面无表情地晃荡过去,许昀一瞬间如梦方醒。
“他要的不是寻常魂魄,他给了何贵邪符和断生浆,鼓动他死后为红儿去报仇,实则是要何贵变作凶魂为己所用,贺兰氏虽说算不得凶魂,但是他们的怨愤积压了一百多年,也是普通魂魄所不能比的。”
肖无疾吸了口冷气,“何贵的一丝魂魄进入了慧慈君寺,当是做引魂之用,莫非……那妖人将所有魂魄藏在了慧慈君寺周围。”
慧慈君寺虽为佛门重地,寻常作恶的小妖邪不敢轻易进入,但是像青瑶和肖无疾这种修为稍高的灵物,却不在此列。
灵物不仅可化身为人,有些慧根深的甚至入了佛门道门当中潜心修行。
倘若有妖人藏身慧慈君寺,以僧人的身份做遮掩,恐怕就说得通了。
许昀急问,“飘入慧慈君寺那缕白烟落到了何处?”
“在慧慈君寺与临川邸中间的院墙处消散了。”
慧慈君寺与临川邸一墙之隔,虽说互通道路曾被石墙阻隔,荣安翁主也从未踏足过慧慈君寺,表面似两个完全独立的地界,但是这院墙拦得了人,却拦不了妖鬼!
想到这一层,许昀脸上闪过一丝苍白。
“慧慈君寺的建造图纸我曾在兄长的案几上见过,并没有陶壮所说的地宫,院墙细化的节点上也不见异样,莫非那地宫在临川邸下面?”
许昀记得,许晏曾与他提起过,慧慈君寺院墙施工完成后,小昭寺的沧海大师便会带领僧众入驻慧慈君寺为永宁公主念经祈福。
当时恰逢永宁公主病情恶化之际,算算时间,当是去年年初左右。
那时慧慈君寺大殿才建好一半,院墙四周的沟渠也刚刚挖好,石基还未筑下。
那时,永宁公主正是需要人悉心照料的时候,许晏日日陪在她身侧,并没有到场亲自监工,若是有人买通监工的匠师,在石基下埋入符箓,将临川邸与慧慈君寺暗中连成一个困锁妖鬼的大网,来混淆视听也并非不可能。
临川王为先帝一母胞弟,曾深得太皇太后宠爱,曹太后没有诞下圣人时,太皇太后曾一力建议先帝立临川王为储君,兄终弟及。
可立储还未成行,当今圣人便在万众瞩目中降生了,先帝激动不已,声势浩大地带群臣去螭潭还愿,并对外宣称螭神托梦,此子乃天神临凡,日后必将是一代明主。
即便太皇太后希望小儿子继位,终也拗不过天降旨意,立临川王为皇太弟的提议只能就此作罢。
临川王满心希望落空,只得奉旨外出就藩,多年来四时进奉,看似并没有任何异动。
先帝大行这十几年来,曹太后防临川王犹如防贼,不管是国朝庆典还是太皇太后薨逝,从未有一次宣他进京。
此次临川王出兵对战狄丽,得胜速度之迅疾,在当朝实数首例。
上到朝中重臣,下到市井百姓,人人皆赞他是战神在世。
临川王近二十年不曾上战场杀敌,得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见他养精蓄锐多年,只等蓄势待发,实力早已超出曹太后所预料。
近日,朝臣的风有吹向临川王之势,曹太后架不住有心之人当众上表,几番沉默不表态终是没能压下,才不得不传召临川王进京庆功。
许昀似是想起了什么,“阿芍,你可记得我们此前去四夷里寻难陀师傅见到的那对胡人夫妇?”
青瑶点头,当日之事,此时想来并非巧合,“他们……也是在慧慈君寺附近不见的。”
肖无疾扯了扯嘴角,旁人或许不知,但他这个圣京百晓生却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地宫若是在临川邸便说得通了,临川王虽多年未入京,但是其女荣安翁主却笼络了一批身怀绝技的门人,其中不乏西域各国有异术的‘能人’,他明知道曹太后信佛,不喜巫蛊术法,却偷偷为之,你们猜目的为何?”
许昀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先帝崩逝时,天子尚且年幼不能自行理政,太后趁机把控朝政,如今天子已长大,但太后却不想还政,引起各地藩王不满,莫非……临川王有谋反之意?”
肖无疾挑眉,“临川王不日将带大军进京领赏,近日又怪事频发,若是当真如你我所猜测,恐怕圣京城就要变天喽。”
—
将何贵尸身下葬在红儿墓旁,回到府中的接连几日,许昀辗转反侧,夜不能魅。
那妖人不仅搜罗凶魂,还捉孩童和妇人的魂魄,许晏这一年多来身体愈发羸弱,不知与他成日住在慧慈君寺,离临川邸太近是否有关。
思及此处,他更是睡意全无,起身披衣下榻,点燃了挂在墙上的行灯,轻步出门。
阿九蹲在青瑶房中的小几子上,对许昀和她这几日的去向很是好奇,聒噪着让青瑶讲给他听,迟迟不肯走。
敲门声传来,青瑶将一块糕饼塞入阿九口中,止住了他的喋喋不休。
她推开房门,只见许昀一手拎着行灯,一手握着一把铁锸站在门口。
一刻钟后,二人已是站在了慧慈君寺外幽暗的短巷内。
皎洁圆月下,慧慈君寺朱红色的院墙宛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巨大囚笼,将大殿遮挡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
一声清脆的铜锣声,打更人的声音格外响亮,“三更半夜,鬼魅出没,关门关窗,防火防盗。”
二人躲至墙角暗处,待更夫走过去才重新来到墙根下,确定无人再来,抡起铁锸朝墙基下挖去。
寂静无声的院墙内也好似有人正等着更夫经过似的,待铜锣声完全消失后,墙内传出轻微而细碎的脚步的声,朝院墙处靠拢。
青瑶瞬间吹灭刚燃起的行灯,将刚挖起的一铲土抹平,拉着许昀闪到身旁大树后。
二人屏息不语,听脚步声,似有人轻步朝门口走来,应当还不止一个。
寺门“吱扭扭”几声慢慢被推开。
一颗肥硕的头从门缝中探了出来,这人头脸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精光闪烁的圆眼睛,看不出相貌。
那双滴溜溜的鼠眼朝四下里一望,见院外没有人影,方回身用力将一个草席从门缝中往外拉,动作看起来有些吃力,草席中似乎裹着什么重物。
将草席完全拉出门外后,他捻着手指朝身后低低唤了一声。
除了寺中僧人,居住在慧慈君寺中的只有修建佛塔的城旦,眼前的人身形矮圆,黑衣下一身颤抖的横肉,行动稍显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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