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太后月余不曾亲临早朝,龙坐上的身影换做了初长成的少年帝王。少帝在短时间内似乎长大了许多,不仅对诸项政务逐一询问,还能在朝臣争论时提出自己的独到观点,更一反常态地面对堆积如山的奏折批改到深夜。
见少帝在最后一本奏折上落下朱批,随侍小太监打扇的手臂逐渐放缓,问道:“中常侍在外恭候一个时辰有余,可要让他进来回话?”
少帝沉默点头,片刻后,中常侍仓皇进屋。
少帝屏退一旁宫人,站起身来,慢慢走向中常侍,问道:“母后的病情可有好转?”
中常侍伏在少帝脚下,想起曹太后头疾发作起来以头撞柱,吼得撕心裂肺,登时一头冷汗,低声道:“未曾,太后的头痛反而更加严重了,若是再无小儿的魂魄治病,恐怕……”
中常侍抬眼去看少年帝王冷淡的神色,他也算看着少帝从小长到大,自打薛甄身死,笼罩在少帝身上的那层恹恹之态逐渐褪去,此时看着竟有几分威严之感。
薛甄为了巩固曹太后的权柄,恐怕是在少帝身上动用了什么术法,压制住了随年岁渐长的心性,让他一如扶不起来的顽童。而今,随着薛甄被杀,少帝身上的术法渐散,他似乎才现出少年帝王应有的模样。
一时间,少帝巨大的转变让朝中众臣和随侍宫人大为惊讶。
中常侍猜不到少帝的心思,曹太后把持朝政多年,让他形如傀儡,少帝对她应是有恨的,但太后毕竟为生养他的亲母,少帝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太后病痛而亡。
他试探说道:“奴婢近日派人去寻,此前为国师……为那虎妖掳掠小儿魂魄的胡人,今日终于寻到踪迹。他们夫妻二人,藏身在四夷里,听闻虎妖身死,正四处躲藏,伺机逃出圣京,被奴婢的人扣下,是否要将其接入宫中为太后治病?”
少帝深深看中常侍一眼,他记得,儿时母亲便患有头疾,疼痛起来分外坐立难安,可待薛甄入宫后,母亲的头疾竟奇迹般的好转了,此后再未犯过。
薛甄死后几日,从母亲发病时的疯狂呼喊中少帝才得知,她并非病愈,而是常年吞食小儿的魂魄才将剧痛压制住。
十几年来,上千个小儿的性命……
少帝心中一阵恶寒,他闭了闭眸,将眼中隐现那丝不忍压下去,“母亲不能再吞食小儿魂魄了,将那两个胡人杀了吧,传太医去给母后诊病!”
中常侍领命,恭敬退出殿外,少帝此举,意在让曹太后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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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送暖,圣京城繁华如昔,从前林立的佛寺已有大半改换门楣,不乏身着青色道袍的道士道姑穿梭其中。
慧慈君寺的匾额早已被摘下,此时换做“登云观”三字,慧慈君塔也更名为登云塔,三个漆金的大字在巍峨的塔影中,灿灿显现。
城中几万修建佛寺的城旦陆续被放归故里,过往的一切似乎在短短几个月内皆被抹去。
晨光影里,一个清瘦俊俏的少年郎君提着一只精巧的鸟笼缓步经过临川邸,往登云观走去。他偶尔垂眸与手中的鸟笼轻声说上几句话,话语绵软,似是情人间的呢喃。
鸟笼上罩着一层白色薄纱,遮住了笼内的景象,又恰好未阻挡这春日暖阳。
外头的人只看得到一只鸟儿的身形乖乖立在栖木上,只偶尔发出一两声啁啾啼鸣,声音不像是寻常鸟叫,更像是学舌的鹦鹉,又不似鹦鹉那般聒噪,好似在模仿那郎君的说话。
一路上,时有过路人停下脚步与那郎君搭话,许是因为他容貌太过引人注目,又许是因他手里这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奇怪小鸟。
可当旁人与那鸟儿搭话时,它又不肯发出半点儿声响了,这鸟当真是只奇鸟,认主。
许昀踏进登云观时,万年子一脸惆怅地等在院中,守静指挥着几个小道士搬运干粮和行礼。
难陀正牵着一匹马从禅房方向走了过来。
天气转暖,难陀身上的冻上几乎大好了。
万年子看着难陀将金刚智的坐化缸牢牢绑在背后,又接过了小道士们手中的东西挂在马背上,一瞬间情绪上涌,他抹了抹发红的眼角,泣道:“大和尚,我们后会有期啊!”
难陀拍了拍他肩膀,“道长,别难过,总有再相会时。”
难陀双手合十,对着万年子和守静,“这些天,多谢两位道长的关照。”
他转身面对许昀,又看了看他不离手的那只鸟笼,里头的小鸟听见旁人的声音,似是害怕,身形朝提笼人靠近了些许。
“这几日,阿芍娘子可有好转?”
许昀抬眸,轻轻摇了摇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此鸟身上的伤口虽已痊愈,但双翅尽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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