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瞻想起方才那顿饭。想到妹妹方才埋头吃饭的样子,想到她听见“善善”这两个字时,那一瞬间的失神。
冯可英给她夹菜的时候。那笑容有多刻意他看得分明。那是做给他看的,是做给祖母看的,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唯独不是为了照楹。
可善善呢?
她只是平淡地道了声谢,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受宠若惊,没有隐忍委屈,甚至没有不耐烦。
就好像,她早就习惯了。
池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又想起初见时的那一瞬。在垂花门前,他们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他看见她的眼睛亮了一亮,看见她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真真切切的欢喜,可惜的是,只有一瞬。
下一瞬,她便垂下眼,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再抬起头时,已经又是那副有礼却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波动,只是他的错觉。
四年,在这偌大的池府里,她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池瞻不敢深想。
他开口唤她:“善善。”
照楹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应道:“嗯?”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池瞻快走两步,与她并肩而行。
“善善,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照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她语气平静:“一切都好。”
池瞻望着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明明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她在府里过得怎么样,想问二房的人对她好不好,想问她想不想念祖父,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照楹心里装着事,脚下便走得快了些,没多时便到了闲庭居门口。
“到了。”她说,“哥哥请进。”
池瞻的目光越过照楹,落在院子里。
月色下,满园的花树静静地立着。花期已过,枝头只剩些零星的残瓣,可地上铺着一层落花,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不难看出,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派繁花似锦的热闹景象。
池瞻的眉头慢慢皱起。
他记得很清楚,善善儿时曾染花藓之症,那时请了许多名医来看,都束手无策。后来还是祖父下令,把善善原先院子里的花全都移走了,这才慢慢养好。
可现在的闲庭居,却种了满院子的桃树。
他袖手望着照楹,没有说话。
可照楹并不知道池瞻此刻在想什么。
她正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满脑子都是那件压了她许久的事。
她每日都在盼着池瞻回京。可真当哥哥站在自己面前时,她才发现——那些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想告诉他,三皇子日后必败,希望他能劝阻父亲,万不可成为三皇子的党羽;她想告诉他,四皇子会继承大统,如果有机会,现在就该向四皇子示好。
她想告诉他,过几日池永明抵京之后,关于她的流言就会甚嚣尘上,她会成为整个京城的谈资。
她还想告诉他——
她想离开池府。
池永明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孔唐传来的消息证明他已经盯上了淮安侯府。
照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坐以待毙,那么前世的那些事,就会一件一件地重演。
流言会传遍京城,照澜会嫁给三皇子,池家会在新帝登基后阖府下狱,而她,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照楹打了个寒战。
不行。
她不要这样。
可她势单力薄,根本无法与池永明抗衡。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离开京城。
只要她不在府中,池永明所有的打算都会落空。他没有适龄女儿可以用来联姻,后面那些事,自然也就不会发生。
可池永明一旦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千方百计地寻找她。
她需要人帮忙。
她需要池瞻帮她逃出去。
可是……
她抬眸看向池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会答应吗?
他会为了一个多年未见的妹妹,豁出一切吗?
可即便他答应了,他自己也不过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又能做什么呢?
照楹垂下眼,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慢慢冷了下去。
不能赌。
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不确定上。
还是应该另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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