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远收拾完东西,才注意到贺鸣云还在教室里。
她哪里知道,贺鸣云鼓了整整两堂课的勇气,才决定课后邀请她一起喝杯咖啡。
她只看到贺教授站在门边上,站得笔直笔直的,好像被留堂的小学生,看着有点无辜,又有点委屈。
他不请自来,在那儿委屈什么啊?
江无远恨自己是个善良心软的好人,忍不住走过去跟他搭了句话:“贺大教授,听得怎么样?”
贺鸣云没接茬,反而看着她,表情十分认真。“江老师,以后别叫我贺教授了。”
他的长睫毛扑闪扑闪,一双杏眼专注地望着江无远,看得江无远愣了下。
这还是贺鸣云吗?士别三日,怎么贺鸣云都会套近乎了?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干嘛?卖萌?知道她喜欢狗系男?
“叫我贺老师就行,或者贺导——博导的导——毕竟我只是副教授,还不是教授,”贺鸣云顿了顿,毫无必要地解释,“不过我真的是博导,30岁就评上了。”
江无远捂了捂心口,好险,差点就对他改观了。
“我还是叫你贺教授吧,按学术成果和科研能力,你早该评上教授了,只是时间问题。”
贺鸣云完全听不出她阴阳怪气的弦外之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江无远冲他挤出一个假笑。
学生们都走了,贺鸣云也没反应,一大坨搁那儿站着,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贺教授?”
“在。”
“下课了,放学了,暑假了,我要回家了。”
“哦,对、对,放学了。”他嘴上附和着,身体却没有动作。
江无远奇了怪了:“您这是……要我一起当门神?守护学术界之纯洁?”
“不是,不是。我就是,有点小事……”
贺鸣云的表情非常痛苦,肢体语言非常僵硬。江无远怀疑他是不是坐久了痔疮犯了,不好意思开口。
贺鸣云终于憋出一句:“不麻烦的话,我们一起喝个咖啡?就现在。”
“现在”是下午五点,怎么也该请她吃个饭吧?谁大下午的喝咖啡啊?江无远被震撼到了,半天没说出句话。
贺鸣云垂了垂眼睑:“没事,你要是忙就算了。就是马院长坚持,人之将死,就这么点心愿……”
“呸呸,胡说八道什么,马院长退休年纪都还没到呢。”
贺鸣云眼皮又抬起来了。“那能一起去喝杯咖啡么?”
他是不是以为这样就算在卖萌了啊?
江无远觉得挺好笑,让步了。“行,我的助教可以一起吗?”
“当然。”贺鸣云心里暗喜,幸好找马远征要了卡。
*****
江无远跟贺鸣云并排走着,两人之间的横向距离长达一米,从社交心理学判断:他俩是仇人。
偏偏这两个神仙,一个看不出来别人的想法,一个不在意别人的想法,走得那是步步生风、好不自在。
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惊讶地打量着这一对奇葩。
跟着他们的方溯率先感到尴尬,自觉挤到两人中间,营造出一种一家三口的温馨氛围,同时假装不经意地向贺鸣云搭话。
“贺教授,您暑假有什么安排?”
贺鸣云言简意赅:“写论文。”
方溯无能为力,接不上话。
倒是贺鸣云受到启发,偷瞄了眼一米开外的江无远,主动发问:“江老师暑假有什么安排?”
“出去旅游半个月,然后回学校,录网课,备课。”
贺鸣云奇道:“你是真的一点论文都不写啊?”
江无远被噎了下,一时竟没想出什么反击的话。主要是贺鸣云耳朵聋、脑子笨,他听不懂别人的冷嘲热讽。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贺鸣云见江无远没吭声,还以为她在自卑。他心说坏了,闲聊没发挥好,一不留神,戳中人家的伤心事了,都快三十了,还没什么正经学术成果,不知道心里多难受呢。
于是自以为高情商地生硬转移话题:“对了,江老师也不是本地人吧?你老家在哪儿?”
江无远烦得不幸,言简意赅:“贵州。”
“哦,挺远。”
他等着江无远问他老家。
江无远沉默,且沉着脸。
贺鸣云不理解,站住不走了。
“?”江无远也不理解,停住脚步,茫然地转头看他。
贺鸣云一字一顿:“我也不是本地人。”
江无远搞不明白他在搞哪出,生怕他突然开始发表演讲《外地人也有一个梦想》。
他们这么对视了几秒,双方都感到很无助。
还是方溯聪明,试探着问:“那贺教授您家乡在那儿?”
“我老家,算是广东的吧,不过基本不回去。真巧,贵州是广东的对口支援省份。”
“?”江无远真搞不懂,贺鸣云干嘛一直挑衅她?不是他要请她喝咖啡的吗?
*****
刚刚路上的闲聊耗尽了贺鸣云的社交电量,他自觉付出很有收获,现在江无远就坐在他面前,气氛非常好,他可以和她推心置腹。
贺鸣云开门见山:“江老师,我需要更正我之前关于你的课堂的说法。”
江无远倒背如流:“‘一点儿内涵没有,就是蹭热点、哗众取宠。这算什么大学老师?算什么学者?’的说法?”
贺鸣云可能是没听懂,也可能是脸皮天生就厚。被她这么一通抢白,还是很淡定。
他点点头,还点评上了:“今天听下来,我必须承认,你的课,虽然缺乏实验数据支撑,基本没有严密的论证,也基本没有前沿研究成果的介绍和研究,学生的发言更是不及预期,只讲感受,缺乏科学、系统的思考。但契合当下社会热点话题,课讲得也还算流畅和引人入胜。”
江无远翻了个白眼:“贺教授,你有没有注意到,你的‘虽然’有一大堆,‘但是’后面就一句话?”
贺鸣云诚实作答:“是吗?我没注意。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方溯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默默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在听。
“那真是谢谢贺教授了。”
“你课上提到的社会解组,我刚好看过两篇相关的论文,质量不错,我发给你。”
江无远迟疑了一下。
贺鸣云误会了她的迟疑,自信道:“我把过关的,质量确实不错。你自己还不容易找到这么好、这么新的论文。”
“……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不客气,”贺鸣云颔首,“微信加一下,我发给你看。你扫我。”
他不给江无远质疑“凭什么我扫你啊”的机会,流畅地点开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页面。
峰回路转啊!老登巧施连环计,大美女误扫微信!方溯又凑近了点,一线吃瓜。
江无远喝了口咖啡,努力咽下对贺鸣云微信头像的吐槽——没错,正是一朵荷花。
贺鸣云扭捏了会儿,又开始自说自话:“而且,你的课上,学生会认真听你说话。”
江无远下意识反问:“你上课学生不听吗?”
贺鸣云沉默。
江无远沉默。
江无远打破沉默:“对不起……无意冒犯……”
“……没事。”
贺鸣云说着,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咖啡——刚上的,热的,滚烫的。他看起来不像没事,像是破防失心疯了
江无远委婉道:“我猜测,是不是你讲的内容太难了,学生跟不上?”
贺鸣云摇摇头:“给本科生讲的都是基础的东西,不难。是我表达能力一般,也搞不懂现在的学生喜欢听什么。比起说,我更喜欢写。你看过我的论文吧?”
江无远想了会儿,摇摇头:“没怎么看过。”
贺鸣云震惊。“你不仅不写论文,连论文都不看啊?”
江无远怒了:“我不看你的论文,是因为你是社会学的,我是新闻传播学的!”
“哦,也对。总之,我对我的论文很有信心,但对讲课,确实没什么信心。”
他说完就盯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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