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淮舟非要和小两口挤在一处夜宿的事,到底还是被父母亲知晓了。
国公爷与夫人对坐灯下,愁眉不展了大半宿。兄弟阋墙的祸根,往往就埋在这些芝麻大的小事里。左思右想,只得狠狠心,送他去城外庄子上住些时日,权当散心养病。
山庄在城外三十里处,依山傍水,果然是个清幽的去处。
马车停在庄门前时,早有仆从鱼贯迎出,整整齐齐站成两溜。郑淮序的公务脱不开身,今日来的便只有国公爷、国公夫人,还有奉命“相送”的李妙仪。
郑淮舟下了马车,新奇地抻着脖子四处张望。可不过片刻,他转身去看来路,又看看面前这座全然陌生的庄子,忽然一把抓住李妙仪的袖子,声音发紧:“言言,回去,我们回去!”
国公夫人忙上前,放柔了声气:“济川,这是新家,你瞧瞧,多好看呀,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郑淮舟拼命摇头,攥着李妙仪袖子的手更紧了,闷声道:“不要新家,要旧家,和言言一起。”
那只手微微发抖,像溺水的人抓着仅有的一块浮木。李妙仪张了张嘴,正想一口回绝,却发觉手臂被国公夫人轻轻按住了。
她垂下眼睫,终究没有挣开那只手。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庄子。
国公爷和夫人指着园子里的景致,絮絮说着种种好处,后山有温泉,园子里有锦鲤,书房里收着多少有趣的杂书。郑淮舟却听不进去,走几步便要回头望一眼,见李妙仪还在身后,才肯继续往前。
李妙仪便不远不近地跟着。
池中的锦鲤果然好看,红的白的金的,聚成一团争食,搅得水花四溅。国公夫人抓了把鱼食递过去,郑淮舟不肯接,后来被一条跃出水面的红鲤勾住了眼睛,试探着撒了一小撮。
鱼儿们顿时翻腾起来,水珠子溅到他手背上。他唬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忍不住凑上前去看,嘴角悄悄弯起来。
“好玩吗?”国公夫人问。
郑淮舟点点头,眼睛亮了一瞬,回头唤道:“言言,快来看!”
李妙仪走上前,立在他身侧,看着池中翻涌的锦鲤,眼底情绪不明。
郑淮舟踏实了,又撒了一把鱼食,笑出了声。
庄子活动丰富,但李妙仪兴致缺缺,归心似箭,一连几日都在房中看书,只有用膳时才同他们一起。
今日,午膳摆在临水的阁子里,满桌都是郑淮舟素日爱吃的。国公爷亲自给他布菜,国公夫人温言软语地哄着。郑淮舟被父母围着,倒也安安生生吃了一顿饭。
饭罢,国公夫人牵着他往后山去看温泉,国公爷负手跟着。李妙仪趁这个空儿道:“母亲,府里还有些事,我先回去料理,明日再来。”
郑淮舟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李妙仪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要跑过来拉住她。可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那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
“言言,你还会回来吗?”
李妙仪于心不忍,点点头:“回来。”
郑淮舟望着她,望了许久许久,久到国公夫人都有些不忍,扯了扯他的袖子提醒。他终于垂下眼,转过身,跟着父母往后山走去。
李妙仪立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渐渐被花木掩住,消失在小径尽头。
马车在府门前停稳时,申时将尽,日头已斜斜地偏西了。
李妙仪扶着车沿下来,正欲往府里走,忽听得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破了黄昏的寂静。
她回过头。
郑淮序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他一身风尘仆仆,眉宇间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疲惫,可就在望见她的那一瞬,倦色竟也淡了几分。
“回来了?”他大步走到她跟前,步履生风。
李妙仪应道:“刚回。”
郑淮序没再言语,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热,握得也紧,紧得像是怕她一眨眼就会跑掉似的。
李妙仪被他拉着往府里走,手心传来的热度顺着脉络往上攀,心口忽然跳得快了些。
他们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这几日他忙于查案,早出晚归,有时甚至整夜不归。而她被郑淮舟缠着,也分身乏术。两个人明明是夫妻,却像是两条偶尔交汇的线,匆匆擦过,又各自散去。
好不容易寻了借口,才从庄子上回来。
李妙仪本以为他会带她回屋,不想郑淮序脚步一转,径直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他走得急,步伐又快又大,她被他牵着,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将她抵在了门上。
不是轻轻靠着,是实实在在地压过来,脊骨撞上雕花的门板,闷响一声。李妙仪还未来得及出声,他的手掌已经垫在了她脑后,指腹抵着她的发丝,将那一下撞击化成了虚惊。
“妙仪。”他唤她的名字,裹着压抑了许久的渴念。
下一瞬,急促滚烫的柔软缠了上来。
他一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抵在她下颌,迫使她仰起头承受暴风雨侵袭。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攀着他的肩,指节揪紧了他肩头的衣料,攥出一道道褶皱。
她退,他便进,寸步不让。鬓边的碎发乱了,有几缕黏在嘴角,又被他的吻碾过、拨开。熟悉的气息裹挟着她,如同潮水漫过堤岸,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知何时,两个人已经移到了紫檀木的书案边。
镇纸落地,“咚”的一声滚进桌底,再看不见踪迹。宣纸则被她的袖口带得窸窣作响,有几张飘到了地上。步步紧逼之下,她手肘撑在冰凉的案面上,勉强稳住身子。
他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
吻愈发深了,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时而轻触,时而探入,却在察觉她呼吸不匀时骤然放缓,转为唇与唇的厮磨,似安抚,似诱哄。
“不要在这里。”她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却被他扣住了腰,动弹不得。
“这里好。”他俯身下来,与她十指相扣,“没人打扰。”
李妙仪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住了声音,长发如墨汁般铺散在案面上。
窗外天色渐暗,室内没有点灯。昏暗里,李妙仪咬着唇,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砰!砰砰砰!
剧烈的拍门声骤然炸响,几乎要将门板震裂。
“言言!言言!”
是郑淮舟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怕,丢了魂似的。
“你在里面对不对,快开门!开门!”
李妙仪猛地睁开眼,对上郑淮序同样僵住的脸。
“他怎么回来了?”她声音发颤,着实被吓得不轻。
郑淮序眉头紧皱,下颌线条绷得像刀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拍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重。郑淮舟的哭声越来越大,掩不住慌张:“言言,开门!我要言言!呜呜……言言不要我了吗……”
伴随着哭声的,还有砸门声,整张门板都在震颤,铰链吱呀作响。
李妙仪想推他,他却纹丝不动,牢牢锁住她的视线,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快要烫着她。
“伯章,别这样。”她低声叫他,声音里带着恳求,又推了推他的肩,“他会听见的……”
郑淮序寸步不让,忽然俯下身,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听见又怎样?”
李妙仪瞪大了眼。
“你听,他在外面哭,”他几乎咬着她耳朵,一字一字慢慢碾过,“可在你面前的人,是我啊。”
话音落下,他又缠上来,再也没有顾忌。
李妙仪猝不及防,不由惊呼了一声,但很快被他用手捂住了嘴,戛然而止。
门外,郑淮舟的拍门声顿了一顿,随即更加剧烈地响起来。
“言言?你怎么了?弟弟欺负你了?开门!我打死他!”
李妙仪浑身都在发抖,她能听见郑淮舟的哭声,能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的纷杂脚步声。可这一切,都被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片段,意识来回撕扯。
噪音环绕不散,郑淮序无法像方才那样专注,亲吻里透出几分急躁。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搅成一团,李妙仪最后放弃了思考,闭上眼睛。
不知是谁的手臂碰到了什么,案上那方未干的端砚应声倒下,浓黑的墨汁倾泻而出,与笔洗里打翻的水混在一处,在散落的宣纸上晕染开来。
墨色在水中洇开,像一朵朵黑色的花,纠缠着,晕染着,分不清边界。
分明是明媒正娶、三书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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