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婚后的日子,比李妙仪想象的还要好。
郑淮序搬进了公主府,住在她的寝殿隔壁。拢月原本收拾了一间书房给他,可他除了公务时间会在书房待着,其余时候几乎都赖在她的寝殿里。
“你就不能回你自己房间睡?我给你多加一床被子。”夜里,李妙仪推着身边这个赖着不走的人。
“被子没有你暖。”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着她颈侧细腻的皮肤,声音闷闷的,“别赶我走。”
李妙仪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嘴上却还是不饶人:“郑淮序,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他的唇贴着她的锁骨,一寸一寸地往下,“现在是现在。”
帐幔落下,烛影摇红。这样的夜晚,在婚后的日子里,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有时在寝殿,有时在书房,有时在浴池,有时在暖阁。他似乎对这件事有着无穷无尽的热情,而她也从最初的羞怯,渐渐变得坦然,甚至偶尔会主动。
“殿下今日主动了。”他伏在她身上,声音带着笑意。
“闭嘴。”她红着脸去捂他的嘴。
他含住她的指尖,舌尖轻轻一卷。她的手指一颤,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郑淮序,你混蛋。”
“嗯,我混蛋。”他低笑着应和,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七)
转眼间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盛京城外的曲江河畔,桃花灼灼,杨柳依依。每年这一天,城中的世家贵女、王孙公子都会到河边踏青赏春,品茗赋诗。
安阳公主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出了城,在河边的一处幽静之地停了下来。
李妙仪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春衫,发髻上簪了一支白玉兰簪,整个人看起来明艳而温婉。郑淮序跟在她身后,一身月白长衫,腰束墨色革带,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餍足。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李妙仪小声说。
他理所当然地应道:“看见了又如何?我们是夫妻。”
“那也不用寸步不离吧?”
“要的,沈子瑜今日也来了。”
李妙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懒得再跟他争辩。自从那次宫宴之后,郑淮序就对沈子瑜格外“关注”,虽然她解释过无数次她和沈子瑜真的只是挚友,可他嘴上说着“我知道”,行动上却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河边的一处亭子里,已经摆好了茶席。柳如茵比她们先到,正指挥着侍女摆放茶具。看见李妙仪来了,她笑着迎上来:“安阳,你来了,咦,郑二公子也来了?”
“他不请自来。”李妙仪面无表情地说。
“在下不请自来,还望各位见谅。”郑淮序彬彬有礼地行了个礼,姿态从容,风度翩翩,哪里有半分“不请自来”的窘迫?
林晚照掩嘴笑了笑:“郑二公子客气了,请坐吧。”
不一会儿,沈子瑜和陈文远也到了,沈子瑜远远看见李妙仪便笑着拱手:“殿下,许久不见。”
李妙仪正要回礼,身边的郑淮序已经抢先一步,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面前:“沈兄,别来无恙。”
沈子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李妙仪,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郑兄好福气。”
“托福。”郑淮序淡淡道。
李妙仪在背后掐了他一把,他面不改色地受了。
茶席设好,几人围坐在亭中。柳如茵亲手煮茶,茶香袅袅,伴着河畔的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安阳,你气色好了许多。”柳如茵一边斟茶一边打量她,“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
李妙仪端起茶杯,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揶揄:“是么?可能是最近睡得比较好。”
“睡得好?”沈子瑜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了郑淮序一眼,“郑兄功不可没啊。”
郑淮序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沈兄过奖。”
李妙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瞪了郑淮序一眼,又瞪了沈子瑜一眼,决定不理会这两个一唱一和的男人,转头跟女孩们说起了闲话。
郑淮序和沈子瑜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朝中的事。
“听说西北那边又不太平了。”沈子瑜压低了声音。
“嗯,我已经让人去打探了。”郑淮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户部那边也在筹备军需,只怕今年又要打仗了。”
沈子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关心国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郑淮序说得淡然。
沈子瑜笑了笑,目光移向不远处正和柳如茵说笑的李妙仪,忽然开口:“郑兄,你能放下家训娶她,我很佩服。”
郑淮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浮起一丝柔软:“没有什么比她重要。”
沈子瑜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她值得。”
郑淮序转头看向他,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茶会结束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马车辘辘行驶在盛京的街道上,暮色四合,街边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李妙仪靠在车壁上,有些累了,闭着眼睛养神。
郑淮序坐在她对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干什么?”她睁开眼。
“让你靠着舒服些。”他语气平淡,手臂却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
李妙仪没有挣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嘴里却嘀咕道:“你今日怎么这么殷勤?”
“我每日都很殷勤。”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那是因为殿下迟钝。”他的手指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声音低沉而温柔。
李妙仪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马车穿过闹市,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车外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和马蹄清脆的声响。
李妙仪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她的发丝移到了她的耳垂,轻轻揉捏了一下。
她没有反应。
他又捏了一下。
“郑淮序,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她闭着眼说。
“不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腹沿着她的耳廓缓缓滑动,动作很轻很慢。
李妙仪的睡意被他弄得散了大半,睁开眼瞪他:“你到底要干嘛?”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干嘛。”
嘴上说着不干嘛,手却一点儿也不老实。他的指尖从她的耳垂滑到下颌,再沿着颈侧一路向下,停在领口处,指尖微微探入,触到了锁骨的边缘。
李妙仪深吸一口气,拍开他的手:“在外面呢。”
“车帘关着呢。”他面不改色地说,手又伸了回来。
“郑淮序!”她压低了声音,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嗯。”他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李妙仪又羞又恼,伸手去推他,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上了唇。
李妙仪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双手攀上他的肩,车厢内光线昏暗,只剩下街边灯笼透进来的微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交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了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郑淮序,你属狗的?”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丝嗔意。
“属什么都行。”他的气息也不稳,指腹摩挲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眼里像是燃着一簇暗火,“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李妙仪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别过脸去,小声说:“快把衣裳给我系上,快到了。”
郑淮序眼神暗了暗,非但没有帮她系上,反而低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郑淮序!”她又疼又痒,抬手就要打他。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替她把盘扣一颗一颗系好,末了还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好了,系上了。”
李妙仪红着脸瞪他,心里却在想,这个人怎么成亲之后越来越不要脸了?
马车在公主府门前停下,郑淮序先下了车,回身来扶她。李妙仪的手搭在他掌心,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耳根又红了几分。
进了府门,拢月迎上来:“殿下,驸马,晚膳已经备好了。”
“知道了,先放着吧。”李妙仪随口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地往内院走。
郑淮序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目光却一直黏在她身上。李妙仪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走得更快了。
进了内院,她没有回寝殿,而是拐进了暖阁。暖阁里有她的妆台,她需要重新梳洗一下。
可她才刚走进暖阁,身后的门就被关上了。
她转过身,郑淮序正靠在门上,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关门做什么?”
“风大。”
“哪里有风?”
“我说有风就有风。”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李妙仪本能地往后退,小腿碰到了贵妃榻的边缘,整个人跌坐了下去。
郑淮序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殿下这是在邀请我?”
“我邀请你个鬼。”她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推他,“起开,我要去吃饭。”
“晚膳不急,先吃别的。”他弯下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李妙仪的脸腾地红了:“郑淮序,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在跟殿下讨论一件很正经的事。”
“什么正经事需要在这讨论?”
“关于今晚谁在上面的问题。”
李妙仪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抓起手边的靠枕就朝他砸了过去:“你闭嘴!”
郑淮序侧头躲过靠枕,顺势欺身上前,将她压在了贵妃榻上。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殿下,”他的声音低哑,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害羞的时候,眼睛会变得特别亮?”
李妙仪瞪着他,眼睛确实很亮,亮得像是有星星碎在里面。
他低笑一声,唇瓣贴在她的眼睑上,然后沿着她的鼻梁一路往下,慢慢地、细细地吻过她的耳垂、颈侧、锁骨,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舍不得一口吃完。
暖阁里烧着地龙,温度适宜,可李妙仪还是觉得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郑淮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哀求。
郑淮序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和微启的唇瓣,眼底的暗火燃得更旺了。她双手环住了他的背脊,指尖触到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用力,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
“殿下今天很主动。”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
“你少废话。”她红着脸,却还是缠上了他。
郑淮序低笑一声,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做起了正事。
暖阁里的烛火跳动着,贵妃榻的声响越来越大,伴随着一声不和谐的木屑声。两个人都没有在意,直到“轰”的一声巨响。
贵妃榻塌了。
李妙仪和郑淮序同时摔在了地上,所幸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倒也不疼。两个人愣了一瞬,李妙仪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身上的人,裹着毯子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郑淮序!”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郑淮序从地上坐起来,发冠歪了,衣袍散乱,可他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慌张,甚至还有心情笑。
“你还有脸笑?”李妙仪气得想打人。
“殿下别生气。”他伸手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捞进怀里,“塌了就塌了,明儿我让人打一张新的,打一张更结实的。”
她咬牙切齿道:“这是结不结实的问题吗?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传不出去的,公主府的嘴严得很。”他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李妙仪气得说不出话,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郑淮序吃痛,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反而笑得更欢了:“殿下咬人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改不了!”她又咬了一口。
他低笑着任由她咬,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郑淮序,你赔我的贵妃榻。”她咬够了,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赔,一定赔。”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赔你十张,让你天天换着塌。”
“你滚。”
“不滚。”
(八)
春去秋来,安阳公主府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李妙仪有孕了。
消息传到宫中,仁宣帝和皇后高兴得合不拢嘴,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了公主府。齐王李琮也送了一份厚礼过来,附了一张字条,写着“恭喜皇妹,早生贵子”。李妙仪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了一边。
郑淮序的反应,比李妙仪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那日太医诊完脉,确认了身孕之后,李妙仪坐在寝殿里,等着郑淮序的反应。她以为他会欣喜若狂,或者激动得语无伦次。
可他只是安静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将手轻轻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低着头,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郑淮序?”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却没有落泪:“妙仪,辛苦了。”
李妙仪错愕,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还没开始辛苦呢,你哭什么?”
“没哭。”他嘴硬,却把脸埋进了她的掌心。
李妙仪怀孕之后,郑淮序变得比以前更加小心了。
她走路的时候,他扶着;她吃饭的时候,他盯着;她睡觉的时候,他守着。她稍微有一点不舒服,他就紧张得不行,恨不得把太医院的太医都请来。
“郑淮序,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某天李妙仪终于忍不住了,“我只是怀了个孩子,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怀孩子很危险的,小心为上。”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本《妇人良方》,在她面前晃了晃。
李妙仪无语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爱看这种书了?”
“多了解些总没错,”他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着,孕妇忌动怒、忌劳累、忌……”
“忌什么?”
“忌房事。”他面无表情地念出来。
李妙仪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念这个做什么?”
“提醒你。”他合上书,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所以殿下,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勾引我了。”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
“每天。”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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