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你这是在赶我走吗?”絮生泫然欲泣地问。
“并非。”左芜眼底闪过一丝无措,顿了顿才继续解释,“万灵堂的修炼之法更适合你,能教你更多东西,并非赶你,学成之后,你仍能回此。”
絮生其实无心去听前半句有关万灵堂的事,唯有“回”字入了耳,听了个真切。
顷刻间,她黯淡的眸子变得锃亮,方才那委屈的模样不复存在,声音不禁轻快几分,“我还能回来找你?”
得到左芜微微颔首的回应,她更是忍不住弯起嘴角,扑上去紧紧拥住。
她又问:“那万灵堂离阿芜这儿远吗?”
“不远。”左芜指尖凝力,在她眉心留下一道浅淡的灵印,“此印可护你,若遇危险,捏碎便能归我身边。”
絮生立刻抬手捂住眉心,像是揣着什么珍宝般。她收拾了东西,依依不舍地离开左芜的洞府。
到了万灵堂,有人拦下她,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开口问:“你是灵徽长老的人?”
不待她回答,侧旁就有人抢先接了话。
仙童乙语气笃定道:“精者,化形无定相,唯有眉眼会不自觉肖似重要之人,她瞧着这般像灵徽长老,定是长老前段时间带回来的小精。”
涅沉宗的灵力本就充沛,加之絮生初化人形、不懂调运,灵力如春雨润物般滋养其身,不过数月光景,她便从孩童般的身形抽长开来,出落得明媚娇艳,眉眼间自带几分天然的楚楚动人。
仙童甲瞥了对方一眼,语气淡然:“……我自然知晓,但还是确认一遍为好。”
说着,目光再次落到絮生身上,似在等她回答。
絮生:“正是。”
话音刚落,她眉间灵印闪烁,两位仙童相视一眼,便侧身让开去路。
万灵堂内灵气氤氲,殿中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研习术法。
絮生茫然四顾,一道轻快的身影忽地凑到她身旁,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就是灵徽师姐新带回来的小精?我叫别如雪,是她同门师妹。”
别如雪扎着双丫髻,性子活泼得很,拉着絮生一下就聊熟了。
“得师姐救助的小精不少,唯有你竟与师姐这般神似。”别如雪眉眼弯弯,“想来师姐于你而言,一定很重要吧?”
絮生闻言,不由地一愣。
对方那句“得师姐照顾的小精不少”,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抬眸看向别如雪,声音轻软追问:“阿芜她……经常救助像我这样的人吗?”
别如雪没察觉出她语气里的异样,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师姐虽是看着清冷,但心好,最见不得旁人被欺凌,不管是宗内被排挤的同门,还是山下饱受欺凌的凡人或精怪,她遇上了总会帮一把。”
絮生的心沉了沉,又问:“那……她们也会被阿芜带回洞府吗?”
“有是有,不过比较少。
“前些年有被同族打伤的兔精,以及被冻僵的雪狐,都被师姐带回洞府养过一阵子。
“不过师姐性子喜静,不爱嘈杂,鲜少留人,那些小家伙伤好之后,便都被她送走,寻了安稳去处自谋生路啦。”
“……都会离开吗?”絮生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涩。
这句话轻飘飘的,被风一吹即散,根本没机会落在别如雪耳里。
别如雪依旧笑嘻嘻的,带着絮生介绍万灵堂,以及宗内的一些事。
但絮生半点儿也听不进去。
她怔怔的,只觉得浑身发冷,寒意阵阵。
想到与阿芜相伴的时日,那些点滴过往,尽数在脑中流转。
她以为,她在阿芜眼里的是特殊的。
府上常有宗门长老来议事,阿芜向来是淡淡的,眉眼没什么温度,三言两语便完事,唯独对她时,会难得露出几丝浅笑。也有前来禀告的弟子,亦曾对她提及“长老不曾带过旁人来此,唯有你”。
所以,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是被特殊对待的。
可现在,别如雪说的话让她认清了现实。
原来她不是例外,不是独一无二。
阿芜帮她、收留她,皆是出于心善,就像那兔精雪狐一样。
她不过是阿芜偶然拾得的落难生灵罢了。
待到哪日,她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受人庇护,阿芜便会如对那兔精雪狐一般,给她寻个安稳处,任她离开。
但她不愿。
不愿离开阿芜半点。
别如雪后续说的那些万灵堂规矩、宗门轶事,絮生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自己并非特殊的事实在她心中反复拉扯,搅得絮生心神不定。就连听入门术法讲解时,她也只是呆呆坐在那里,目光空茫地落在窗外出神。
仙师讲的吐纳法门、灵气运转之术,都被她模糊成了嗡鸣。
方才还回想着与阿芜相处的点滴温情,转瞬又被“送走”的惶然念头击碎,满心怅惘。
絮生从未觉得的白日如此冗长,当她捱过之时,万灵堂弟子们大多已回住处歇息。
她坐在自己的小榻上,看着山间明月,听着细小虫鸣,指尖反复摩挲眉间灵印。
——去见她。
此念自白天就有,到了夜里,就变得愈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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