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粘稠的负面情绪中缓慢流逝。
许久,■■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雕像,而是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血珀晶石在衣襟下散发着恒定的、微弱的暖意。
“我不会变成那样。”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也更冷硬,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不是因为我不想,或者我有多‘好’。而是因为……”
他看向白,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锐利、近乎偏执的光芒。
“……变成那样,太无聊了。”
他扯了扯嘴角,这次是一个清晰的、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点厌烦的弧度。
“痛苦也好,怨恨也好,疯狂也好……把自己搞成一块只会散发恶臭的石头,让后来的人看着都觉得恶心和可笑……这种结局,太廉价,也太难看了。”
他放下手,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嘶吼的雕像,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或同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评估。
“如果非要留下点什么,我宁愿留下点别的。比如……”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词,最后,用了白刚才说过的,“……‘可能性’。”
哪怕那是危险的、不确定的、甚至可能导向更坏结局的“可能性”。
也比凝固成一块绝望的石头,要有趣得多。
白静静地看着他。
石台上的微光似乎在这一刻,微微摇曳了一下。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银灰色的眼眸深处,那丝近乎悲悯的洞悉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认可、某种如释重负、以及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温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白转过身,不再看那座雕像,“也记住你此刻看到的。”
他向着石台另一端的黑暗走去,那里似乎有一条更狭窄的、向下延伸的裂隙。
“该离开了。这里的‘味道’,对你已经没用了。”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暗红的、充满诅咒的雕像,将它嘶吼的姿态和那粘稠的怨恨,如同一个冰冷的标本,封存在记忆的某个角落。
然后,他跟上白的脚步,走向新的黑暗。
石台上的微光渐行渐远,最终彻底吞没在裂隙深处。
只留下那座无声嘶吼的雕像,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继续散发它千年不散的、绝望的毒。
而在■■转身离去的刹那,他胸前衣襟下的血珀晶石,似乎极其微弱地、回应般地,闪烁了一下。
向下。
狭窄的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粗糙的岩壁刮蹭着衣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从“影蚀”石台带来的那股粘稠的怨恨与绝望,如同褪去的潮水,随着他们深入裂隙而迅速减弱、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属于大地本身的阴冷与寂静。
但寂静并非安宁。
■■能感觉到,脚下岩石传来的震动变得微弱却持续,仿佛地底深处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缓慢呼吸,或者……在缓慢溃烂。
空气里那股矿物尘埃气息中,混杂进了一丝更隐秘的、带着铁锈和淡淡腥气的味道。
不是鲜血,更像是某种金属在极度潮湿环境中缓慢氧化、又沾染了不洁之物后散发出的气味。
白走在前面,微光压缩成更小的一团,仅仅照亮脚下几寸范围和前方一小段逼仄的路径。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行走在自家庭院。
■■跟得很紧,几乎能感受到前方传来的、白身上那种恒定而微凉的体温(或者说,某种类似体温的能量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白呼吸的节奏——平稳、悠长,与周围环境压抑的脉动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这种贴近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仿佛自己的安全距离被侵犯。
但他没有拉开距离。在未知的黑暗和潜在的危险中,靠近目前唯一的、也是强大的“同伴”,是最理智的选择。
即使这份“同伴关系”建立在脆弱的利益交换之上。
裂隙并非笔直向下,而是曲折蜿蜒,时而陡峭,时而平缓。
有时需要手脚并用攀爬湿滑的岩脊,有时则要踏过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罅隙。
■■默默调动着体内那初步受控的灵力,并非用于照明或探查——白的光已经足够,他也不想无谓消耗——而是用于增强身体的协调、稳定和力量。
每一次落脚,每一次抓握,灵力的微流都在肌腱间悄然运转,让他的动作比纯粹的□□力量更加精准、省力。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力量不再是散逸的、带来麻烦的热源,而是可以精细操控、增强自身的工具。
虽然还很生涩,控制起来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攀爬一道近乎垂直的光滑石壁时,他甚至尝试着将一丝灵力附着在指尖,增加抓附力,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就因控制不稳而溃散,但确实让他省了不少力气。
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灵力波动,但并未回头,也没有评价,只是在前方某个需要跳跃的缺口处,稍微放慢了脚步,微光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瞬。
无声的默契。
不知下降了多久,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
就在■■开始感到精神因持续的高度集中和灵力微操而有些疲惫时,前方的微光忽然照到了不同的东西。
不再是无尽的岩壁。
裂隙豁然开朗,接入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地下空间。
微光扩散开来,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岩厅,穹顶高耸,隐没在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某种菌类孢子的细腻粉尘。
岩厅的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几根粗大的、不规则的石柱,从地面生长至穹顶,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一些暗绿色的、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类植物稀疏地附着在上面,提供着岩厅内仅有的、极其黯淡的自然光源。
而在岩厅的另一端,靠近边缘的岩壁下,隐约可见一条人工开凿的、低矮的甬道入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
但吸引■■目光的,并非这些。
是散布在岩厅地面上的“东西”。
不是骸骨,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一些……残破的、半嵌入粉尘中的机械造物。
金属的残骸。
大多锈蚀严重,覆盖着厚厚的氧化物和地衣,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规整的棱角、断裂的齿轮、扭曲的管状结构,以及一些刻蚀在金属表面、早已模糊不清的纹路。
它们的尺寸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如同倒塌的柜子,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堆叠在一起,形成怪异的金属坟冢。
空气中那股铁锈和淡淡腥气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浓烈起来。源头正是这些金属残骸。
“这是……”■■低声开口,紫眸扫视着那些陌生的造物。
它们与他所知的任何人类或南荒部落的工艺都迥然不同,风格更加……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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