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那片被诡异寂静笼罩的“陷阱”区域后,沸泉谷的地形变得更加复杂险恶。
地面不再是相对平坦的熔岩台地,而是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不断喷发着有毒蒸汽的孔洞,以及如同沸腾泥潭般的灼热沼泽。
温度高得惊人,连角驹厚实的皮毛都被汗水浸透,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烟。硫磺和腐烂矿物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白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稳定,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守护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显然并未放松警惕。
“跟紧,注意脚下。”白的声音在灼热的气浪中显得有些缥缈,“这里的‘地火’脉动极不稳定,很多地方只是薄薄一层硬壳,下面就是熔岩。”
■■点了点头,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小心,眼睛不仅要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还要时刻留意脚下地面的颜色和质地。
白泽血脉对能量流动的微弱感应,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几乎被完全压制,只能依靠最基本的视觉和直觉。
他们沿着一条似乎是古老熔岩流冲刷出的、相对坚实的脊背前行,两侧是翻滚着气泡、散发着恶臭的泥潭。
蒸腾的白雾在这里稍微稀薄了一些,能隐约看到前方数百步外,地形开始急剧抬升,形成一道陡峭的、由无数暗红色棱柱状岩石堆砌而成的“墙壁”,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横亘在沸泉谷的尽头。
那里,应该就是这片谷地的出口,或者……另一个更加未知区域的入口。
就在他们距离那道岩石屏障还有百余步时,白忽然再次停下了脚步,并且迅速示意■■和角驹隐藏到旁边一块巨大的、如同卧牛般的黑色熔岩后面。
“有人。”白的声音压得极低,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地盯向前方屏障的方向。
■■立刻屏住呼吸,顺着白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那道陡峭的岩石屏障下方,靠近边缘的一处背风凹陷里,竟然有篝火的光芒在隐隐闪动。
而且,不止一处!
粗略看去,至少有四五堆篝火,彼此间隔不远,形成了一个简易的营地轮廓。
有人在这里扎营?
在这种鬼地方?!
距离太远,又有蒸腾的热浪和稀薄雾气干扰,看不清具体情形,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影在篝火间晃动,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听不到说话声,但能感觉到那里有活人的气息,而且数量不少,至少二三十人!
“不是‘巡天司’,也不是‘赤岩部’。”白观察了片刻,低声判断,“气息混杂,有修士,有武者,还有……一些味道很怪的家伙。像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临时拼凑的队伍?
出现在这南荒深处、危机四伏的沸泉谷?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也是冲着沸泉谷深处的东西来的?
还是……和他们一样,试图穿越这里?
“要绕开吗?”■■问。对方人多势众,来历不明,又在这种地方扎营,显然不是易与之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沉吟着,目光扫过那道横亘在前方的岩石屏障,又看了看两侧更加危险、几乎无法通行的泥潭和裂缝区。
“绕不开。”他最终摇了摇头,“这道‘赤棱壁’是离开沸泉谷、前往下一个节点的唯一相对安全的通道。其他地方……风险太大。”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既然选择在这里扎营,而不是直接穿过,说明前方可能还有什么麻烦,或者……他们在等待什么。”
他看向■■:“我们悄悄靠过去,弄清楚他们的底细和目的。如果只是路过,或许可以相安无事。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点了点头,握紧了短匕。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危机,他对于“麻烦”的忍耐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如果这些人不怀好意……他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两人一骑借助嶙峋怪石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营地靠近。
角驹似乎也明白需要隐蔽,步伐轻捷如猫,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营地的一些细节。
那确实是临时搭建的营地,简陋而杂乱。篝火上架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块在炙烤,散发出焦糊的香味(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大约二十多人分散在几堆篝火旁,有的在休息,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则在低声交谈。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的像是行走四方的游侠,有的穿着某个小门派的制式服饰但早已破烂不堪,还有几个打扮得奇形怪状,身上挂着各种骨头、羽毛和奇异饰品,透着一股蛮荒或邪异的气息。
他们的武器也五花八门,刀枪剑戟,甚至还有弓箭和奇门兵器。
整体气氛说不上融洽,甚至有些彼此戒备,但似乎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共同占据着这片相对安全的凹地。
白和■■藏身在一块距离营地约三十步、刚好能听清那边谈话声的岩石阴影后,静静观察。
“……妈的,这鬼地方,待一天折寿十年!老大到底还要我们等多久?”一个满脸横肉、扛着把鬼头大刀的壮汉,一边撕咬着烤得半生不熟的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急什么?”旁边一个穿着破烂道袍、颧骨高耸、眼神阴鸷的中年道士,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篝火,“‘赤棱壁’后面的‘风吼峡’,每天只有‘子’、‘午’两个时辰,‘乱流’会稍微平息一点,才有机会通过。现在离下一个‘午时’还早着呢。想提前去送死,没人拦你。”
风吼峡?乱流?
■■心中一动。看来前方果然还有阻碍。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另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腰间挂着好几个皮囊的汉子,阴阳怪气地道,“别是有些人故弄玄虚,想等我们都睡着了,自己偷偷摸过去,独吞好处吧?”
“你他娘放屁!”扛刀壮汉眼睛一瞪,“葛老道的‘天时推算’从来没出过错!上次要不是他,咱们早死在‘黑水涧’了!”
“好了,都少说两句!”一个低沉而颇具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营地中央最大一堆篝火旁的一个黑袍人。
他身形枯瘦,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木质面具,只露出两只深邃幽暗的眼睛。
手中把玩着一串黑沉沉的珠子,声音嘶哑难听,“既然上了同一条船,就该同舟共济。‘风吼峡’的凶险,葛道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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