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寒风更烈。
远处山林中,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或者是别的什么),打破了河滩的寂静。
不能再犹豫了。
■■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握紧小刀,保持着随时可以挥出的姿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那辆奇特的弧形小车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对方的气息变化和任何可能的攻击意图。
没有。
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走近,然后侧了侧身,让出了车门的位置。
车内光线昏暗,但能看到铺着厚厚的、柔软的白色毛皮垫子,空间不大,但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还堆着一些用油布包裹的、形状不一的物品,散发着淡淡的、混合着药草和干燥花朵的清香。
“把沾了脏东西的外衣脱了,扔外面。”白指了指车旁的空地,“里面有干净的毯子。”语气自然得仿佛在吩咐自家不懂事的弟弟。
■■顿了顿,还是依言脱下了那件破烂不堪、沾满血迹、怪物粘液和矿洞灰尘的外衣,扔在雪地上。里面单薄的里衬也被污渍浸透,但他没有再脱。
他带着一身寒气、血腥味和难以掩饰的戒备,弯腰钻进了小车。
温暖。
瞬间包裹了他。不是炭火那种燥热,而是一种温和的、仿佛从车体材料和毛皮垫子内部散发出来的暖意,迅速驱散了刺骨的寒冷。
淡淡的药草清香萦绕鼻端,奇异地安抚了他紧绷的神经和身上的伤痛。
白也跟着坐了进来,随手关上了弧形的车门。
车内顿时变得更加昏暗,只有从车门缝隙和可能是某种透光材料制成的弧形顶棚(此刻被外层的皮革遮挡?)渗入的微弱天光。
“坐稳。”白对前方的奇异生物说了一句(或者说,只是一个意念?),那生物便轻轻甩了甩头,迈开步子,拉着小车调转方向,不再朝着隘口,而是沿着河岸,朝着来时的下游方向,缓缓行去。
叮当声再次响起,节奏轻快。
车内一片沉默。
■■蜷缩在角落,尽可能离白远一些,紫眼睛在昏暗中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对方和车内的环境。
白似乎真的只是让他搭车,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话语。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靠在柔软的车壁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和插曲都未曾发生。
只有车轮碾过冰雪的细微声响,和铃铛的叮当声,在寂静的车厢内回荡。
小车载着两个各怀心思、沉默不语的乘客,驶入了越来越浓的暮色,将那片残留着血迹与不祥的隘口,以及其后未知的险途,暂时抛在了身后。
小车的行进出乎意料地平稳。
身下柔软厚实的毛皮隔绝了地面的颠簸,只有规律的“嘚嘚”蹄声和清脆的“叮当”铃响,如同某种单调却令人安神的摇篮曲。
车内弥漫的温暖和药草清香,持续地麻痹着■■紧绷的神经和遍体的伤痛。
他蜷缩在角落,紫眼睛在昏暗中依旧如同寒星,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闭目养神的白发少年——白。
没有交谈。
没有额外的动作。
甚至连呼吸都轻浅得几乎听不见。
这过分的平静,反而让■■心中的警惕越发尖锐。就像暴风雪前的死寂,或是猛兽捕食前的潜伏。
他尝试调动感知去探查对方的深浅,但触碰到白周身时,却像遇到了一层无形的、柔和却坚韧的屏障。
不是刻意的防御,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场,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只能隐隐感觉到,那平静表象之下,似乎潜藏着某种……极为浩瀚宁静,却又深不见底的“存在感”。
绝非寻常药师。
小车沿着冰封的河岸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暮色已彻底转为黑夜。
天空无星无月,只有厚厚的云层反射着下方雪地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河流与两岸山峦模糊的轮廓。
就在■■以为会这样沉默地一直行驶下去时,白忽然睁开了眼睛。
银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并未显得明亮,反而像两潭吸收了所有光线的深水,平静地转向■■。
“手。”他言简意赅。
■■身体一僵,握着小刀的右手下意识地收紧。
“你的右手,伤口感染了。”白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关切或命令,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还有脚踝。不处理,会废掉。”
■■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之前与矿道怪物搏斗时沾染的粘液和墨绿血液虽然擦过,但伤口深处似乎确实有些红肿发热,传来阵阵跳痛。脚踝的伤势也隐隐作痛。
他犹豫了一下。对方是“药师”,处理伤口似乎顺理成章。
但这会不会是降低他戒备的手段?
白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再催促,只是伸出手——那双手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身旁一堆油布包裹中精准地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个小小的、同样是骨质的扁圆盒子,和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细颈小瓶。
“清理,上药。你自己来,或者我帮你。”他将东西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药无害,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睛,仿佛交出了选择权就再与他无关。
■■盯着那骨盒和小瓶。药草的气味更加清晰了一些,带着清冽的苦味和微弱的凉意。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不要接受陌生人的东西”,但身体传来的疼痛和“会废掉”的警告却在不断敲打着他。
最终,对伤势恶化的恐惧,以及对“药师”这个身份可能具备的基本职业道德(如果存在的话)的一丝微弱信任,让他做出了选择。
他先是用左手(依旧紧握着小刀)拿起了那个细颈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液体无色无味,像是清水。
他倒了一点在右手手背的伤口上。
一阵极其清凉的感觉传来,随即是微微的刺痛,但之前的灼热和跳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液体流过伤口,带走了部分污渍和脓血,露出底下新鲜但边缘红肿的皮肉。似乎是某种效果很好的清洁消毒剂。
他稍微放心了一些,开始小心地用这液体清洗右手和脚踝的伤口。
动作笨拙,牵扯到伤口时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牙忍着,没有发出声音。
清洗完毕,他拿起那个骨盒,打开。
里面是一种淡绿色、质地细腻均匀的药膏,散发着更浓郁的清凉药草气息。
他用左手食指挖了一点,涂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皮肤,先是一阵更强的凉意,随后伤口处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麻的舒适感,疼痛进一步缓解。
确实是好药。
他默默地、尽可能均匀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然后用车内备用的、干净柔软的布条(白事先放在那里的)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将骨盒和小瓶放回原处,低声道:“……谢谢。”
白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声和铃铛声。
但这一次,■■紧绷的神经,因为伤势的处理和对方确实“无害”的举动,而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丝。
身体的舒适感也让他被疲惫拖拽着,眼皮开始发沉。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温暖、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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