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带着药草安然返回时,那群被陷阱短暂困住、又被谷地异常地气干扰得晕头转向的腐毒豺,才刚刚挣脱束缚,茫然地在外围打转,根本没有察觉有人已经从它们眼皮子底下进入了核心区域。
整个过程中,■■没有与任何妖兽或毒虫正面冲突,没有破坏险地的生态环境,甚至最大限度地避免了惊动可能存在的、更危险的未知存在。
他只是利用了对环境和生物习性的了解,进行了一次精准的“调度”与“规避”。
药婆拿到完好无损的蚀骨幽兰时,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难得说了句:“还算机灵,没傻乎乎地去硬拼。”然后便转身去配药了。
赤燎知道后,金瞳闪亮,用力拍着■■的肩膀:“好小子!就知道你有办法!谢了!”
■■被他拍得晃了晃,没说什么,只是将装药草的玉盒往他怀里又塞了塞。
事后,他独自坐在竹舍窗边,看着窗外月色,回想这次采药经历。
利用腐毒豺的习性引开它们,算不算“用”了它们?
它们或许只是遵循本能行事,并无主观恶意。
他的陷阱虽然没有造成严重伤害,但也确实让它们受了些惊吓和困扰。
这与他“尽量不伤及无辜”的准则,是否存在冲突?
他思考了很久。
最终,他得出一个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结论:在达成必要目的(获取救人的药草)且无更好选择的前提下,这种程度的“利用”和“困扰”,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他并未主动攻击,也控制了陷阱的伤害性。
如果腐毒豺因此受到一些惊吓或轻伤,那与赤燎可能因缺少药剂而承受的火毒反噬之苦相比,并非不可权衡。
他厌恶虚伪,厌恶那些打着高尚旗号却行卑劣之事的家伙。
他不会,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但,他更清楚自己内心的优先级。
当需要利用到时,他不会有丝毫犹豫。他尽量不牵扯无辜,不代表他是良善之人。
那不过是觉得没有必要罢了。
他对自己要求严格:不找借口,不自我欺骗,清醒地计算代价,并承担自己选择带来的任何可能后果(比如,如果陷阱意外造成了严重伤害,他会记下,并在未来可能时设法补偿)。
这种清醒的、带着自我审视的冷酷,或许正是他与那些他厌恶之人的根本区别。
他们用“规则”或“大义”掩饰算计,而他,则坦然面对自己每一个选择背后的算计与权衡。
月光如水,洒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紫眸深处,是幽深如潭的思绪。
掌控局面,引导走向,计算代价,达成目的……这个过程本身,确实带着一种冰冷的魅力。
而他,似乎正在逐渐熟悉并掌握这种魅力。
只是,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
棋手可以冷眼看棋盘,却不能忘记,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或许都连着一段真实的人生。
尽量。
他再次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然后,收回目光,拿起手边霁赠送的幻形绘卷,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绘卷上,那只隐藏的小蜘蛛,又开始沿着画框,一卡一顿地、执着地爬行起来。
他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或许,他自己,也是某个更大棋局中,一颗正在学习如何移动的棋子。
只是,他希望能移动得,更有选择,更有意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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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众人对■■那逐渐展露的、带着冷静算计与隐秘掌控欲的“设局”能力,反应远比■■自己预想的要平淡,甚至可以说是——了然于心,且自有衡量。
最先与■■就此进行深入交流的,并非一直引导他的霁,也非洞察全局的白司清,而是看似温柔似水、慵懒从容,气质最为光明宁和的澜。
那是在■■成功取回蚀骨幽兰的几天后。
澜邀请■■去他常驻的水榭旁,说是新得了一种东海特有的“澄心茶”,想请他品鉴。
水榭临湖,莲叶田田,水光潋滟。澜煮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心静的韵律。
他将一盏清碧透亮、散发着淡淡海藻清香的茶汤推到■■面前。
“尝尝看,此茶有涤荡心尘、明澈思绪之效。”澜的声音温和如常。
■■依言小口啜饮。茶汤入口微涩,旋即回甘,一股清凉宁静之意顺喉而下,确实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他放下茶盏,安静地看向澜,等待下文。
他不认为澜只是单纯请他喝茶。
澜也端起茶盏,目光却落在水榭外荡漾的湖光山色上,仿佛只是闲谈般开口:“前几日,你为赤燎取药,引开腐毒豺的手法,很巧妙。”
■■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嗯,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紧要的目的。”澜缓缓点头,语气依旧温和,“洞察环境,利用习性,精准调度,自身隐匿。此法看似取巧,实则需对天时、地利、生灵本性皆有深刻把握,非大智慧与大冷静不能为。”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水光的眼眸,此刻却如深海般平静幽邃,直视着■■:“只是,我观你布置陷阱时,于困缚与惊扰的尺度上,斟酌再三。”
“可是在权衡,何为‘必要之扰’,何为‘无端之害’?”
■■心头微震。他自认为做得足够隐蔽,澜当时并未在场,竟能看出他布置时的细微斟酌?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澜微微一笑:“水无常形,却能映照万物。那处谷地的地气水流,在你布设后与之前,有极其微妙的差异。而我,恰好对此类差异,略敏感些。”
■■默然。
他早知灵山众人无一简单,却依旧时时被他们深不可测的底蕴所提醒。
“是。”他不再否认,坦然承认,“腐毒豺虽凶暴,却非必除之恶。引开即可,无需杀伤。若因我之故,使其遭受无妄重伤甚至殒命,非我所愿。”
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那赞许中又带上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意味。
“不欲牵连无辜,不妄造杀孽,此心甚善。”澜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盏边缘摩挲,“然而,■■,这世间许多事,并非总能如人所愿,画出清晰的黑白界限,让你可以毫无负担地‘尽量’。”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水光山色,看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我生于东海之渊,活过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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