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位沉静的织网者,将学到的各类知识——草木药理、地脉波动、生灵习性、光影水流——化为无形的丝线,在灵山外围某些不起眼的角落,进行着谨慎而精妙的“编织”实验。
这些实验大多目的单纯:
或是验证某种草木气息对特定昆虫的吸引范围能否被精确控制;
或是观察轻微的地脉扰动能否影响一个小型兽群的迁徙路径;
或是测试不同材质在特定光影角度下的折射效果,能否营造出短暂的视觉误导。
他的“实验场”往往选择在人迹罕至、且生态相对简单稳固的区域,每一次干预都极其轻微,持续时间短暂,并会仔细记录“实验”前后的环境数据变化,事后也总会设法将扰动抚平,确保不留后患。
这既是出于对灵山环境的爱护(他不愿因自己的“兴趣”破坏木老等人守护的平衡),也是一种自我约束——他享受的是“操控过程”与“精准达成”的智力乐趣,而非破坏本身。
这种严谨甚至带着学术研究意味的态度,让偶尔察觉到他这些小动作的木老和澜,眼中都流露出赞许。
木老会“恰好”在■■记录地脉数据时,指点他一两句关于地气回稳的小技巧;澜则会“顺便”提及,某处溪流拐角的水汽循环,与附近苔藓的孢子传播存在某种有趣的共振关系。
然而,再精密的实验,也难免有意外收获。
或者说,当观察细致到一定程度,便能看见许多被日常忽略的“褶皱”。
这天,■■在进行一项关于“夜光蕈”孢子散布与夜间微风关系的观测。
他选择的地点是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这里夜间风力稳定且微弱,适合观察孢子自然飘散的轨迹。
为了更精确地捕捉数据,他在岩壁几个不起眼的位置,用特制的、几乎不含灵力的粘性草汁,设置了几个微小的孢子捕捉点。
一连观测了三夜,数据记录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准备撤掉捕捉点、清理痕迹的第四天清晨,他例行检查时,忽然发现其中一个位于岩壁最高处的捕捉点上,除了预期中的夜光蕈孢子,还粘附了极其微量的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小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粉末,质地细腻,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哑光。
若非■■观察力惊人,且对捕捉点上的每一粒附着物都习惯性进行灵力感知扫描,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异常。
他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玉片将那点粉末刮下,置于鼻尖轻嗅——无味。
注入一丝极微弱的灵力试探——粉末立刻产生极其轻微的、带着阴冷污秽感的灵力反应,旋即消散,仿佛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又或者……是一种伪装?
■■的紫眸瞬间沉静下来。
他认不出这种粉末的具体成分,但这股阴冷污秽的感觉,与他之前接触过的、来自“暗网”或某些邪术造物的残留气息,有某种令人不适的相似性,尽管微弱了无数倍。
这粉末出现在他设置的、位于高处背风处的捕捉点上,绝不可能是风吹来的自然尘埃。
更可能是……某种小型飞行物(比如被操控的虫豸,或微缩的符鸟)在夜间经过时,无意中蹭落的。
灵山外围,有东西在夜间活动,并且携带着这种不祥的“灰尘”。
■■没有声张。
他迅速但仔细地清理了所有实验痕迹,包括那点可疑的粉末(用特制的封灵玉瓶收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回到竹舍,取出幻形绘卷,却并非画画,而是以指代笔,沾着清水,在空白处快速勾勒起来。
他凭借记忆,还原了那处岩壁周围的地形、风向规律,标记了自己设置捕捉点的位置,并重点标出了发现粉末的那个高点。
然后,他开始以那个点为中心,反向推演——什么样的飞行路径,什么样的高度,什么样的体型或载体,才有可能在那个位置留下如此微量的蹭落物?
推演需要更多信息。
他看似随意地增加了在灵山外围“散步”和“观察自然”的频率,范围稍稍扩大,目光也更加锐利。
他留意岩缝、叶片背面、蛛网边缘等一切可能残留细微痕迹的地方;
他聆听夜风的声音,分辨其中是否夹杂着不属于自然生物的、极其微弱的振翅或滑翔声;
他甚至会“偶遇”巡守的精怪,闲聊般问起最近夜间是否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小型动物或光点。
他的调查进行得隐秘而耐心,如同在草丛中追踪一根断裂的蛛丝。
几天后,结合几处新的、同样微不可察的痕迹(一片叶尖不自然的卷曲,某处蛛网断裂的细微方式),以及一只老夜枭精怪含糊提到的“好像瞥见过指甲盖大小的黑影,速度很快,以为是蝙蝠”的回忆。
■■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一种体型极小、速度极快、善于隐匿的“东西”,在近期某些夜晚,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贴近地形起伏的路径,规律地穿越灵山外围某片区域。
这东西可能并非活物,或者被高度操控,其目的是侦察或投放什么,而那灰白粉末,或许是它载体上的“涂装”或“载荷”的微量泄露。
这条被推断出的路径,恰好避开了灵山常规巡守的重点区域和频率高峰,显示出对灵山外围警戒习惯的一定了解。
路径的延伸方向,隐隐指向南荒深处那片被木老等人密切监控的、新“门”波动区域的外围。
这不是普通的窥探。
更专业,更隐蔽,目标也可能更明确。
■■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被灵山常规防御网络漏过的、极其细微的渗透信号。
他面临一个选择:
立刻将发现告知白司清或木老;
或者,先尝试自己弄清更多,再作汇报。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选择了后者。
并非出于逞强或隐瞒,而是基于一种冷静的评估:
第一,目前线索极其微弱,直接汇报价值有限,可能被视为过度敏感或偶然现象。
第二,他对自己的观察和推理有一定信心,想验证自己的判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试试,能否依靠自己目前掌握的“技艺”,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给这个不请自来的“小东西”留下一点“纪念”,或者至少,更清晰地“看”清它。
这无疑是一次冒险,一次将他的“实验”从纯粹的研究推向实际应用的尝试。
但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
这不再是驱赶几只苍蝇,而是在未知的阴影边缘,进行一次主动的、精细的探测与回应。
他首先找到木老,请教了一个关于“如何在极小范围内,临时性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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