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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清楚我的名字,想到什么,那双轻佻而锋利的眼睛盯着我,像是觉得好笑,他问道:“祝余,你去青楼那种地方做什么?”
墨柳一边同我讲话,一边擦拭着他剥皮的那把小刀。我打了个激灵,生怕他一不留神顺手把我给剁了,如实道:“什么是青楼?”
他眨了眨眼,似乎总算认清我是个没常识的草这个事实,摇了摇头,没说话。
半晌,他默默地晃着他那把泛着冷光的小刀,自言自语:“若是吃了你,想来修为定会大涨。”
说着这话,他还兀自点上了头。
我承认,那一刻我真的慌了。
我双手紧握,急中生智,大声喊道:“你不要杀我!我对你有好处!”
墨柳似乎心情不错,脑袋歪了歪,一副请君细说的模样。我猜测他开心或许是因为刚刚杀了人,又因为这个猜测,我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乃草本真君的女儿。”我信口胡诌了一个劳什子真君。
“你若是不杀我,我可以给你丹药,都是上好的。”
墨柳眨眨眼,倒是并没有对我杜撰的真君发表质疑:“我要丹药做什么?”
我有些结巴:“你不是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吗,肯定需要丹药的……对吧?”
墨柳听到这话,勾起一抹笑,神色不明,我料想他是生气了。
因为从那以后,他便不再理睬我,我与一杀人犯同处一个屋檐之下,颇觉得不自在,更不可能主动找他搭话。
于是我和他就这样不知道安静地过了多少天。他身为一个修炼了不知道几百年的邪修,自然强过半路出家的我,我被他锁在屋子里,出不去,逃不开。
直到那天,他跌跌撞撞的推开门,浑身都是血。
我大吃一惊,料想他定是又去杀人了,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他受了很重的伤,几乎是摔在地上,而后便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儿。
我左瞧瞧,右看看,他这会儿受了伤,便顾不得困住我,我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踩在门沿上。
没有。
没有限制。
我喜出望外,回头看看地上躺着的“死尸”,纵然见死不救不是我一个药用仙草该做的事,但奈何他是个杀人犯。
即使是草,也知道不能做帮凶。
于是我双手合十,有些过意不去的对他拜了拜,脚一迈,没有什么犹豫便准备将他抛下。
可我没走成。
不知是不是老天对我的仁慈总算是用光了,正当我准备开溜之时,才刚刚推开门,一直穿云箭“嗖”地一下朝我打来,我吓傻了,紧接着便是第二支,第三支。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尖叫着躲回屋子里。
对面好像立志要将墨柳打成筛子,事实上,这间简陋的房子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我只是一颗草,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忽地,有只手紧紧地捏住了我。
我惊叫起来,是墨柳。
“救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咽了咽口水,余光瞥着脖颈上的刀。
我逼不得已,还是救了他。
他的家是回不去了,我扛着他无路可去,一路往外走。
我的兜比我的脸还白净,住店是不可能了,我把墨柳抗到山上,寻了个山洞住下。
他受了很重的伤,行到中途就晕了过去,我几度想抛下他一走了之,可外头下着瓢泼大雨,我也无路可去。
墨柳的生命力比我想象的要顽强许多,我没有救他,但是他居然自个儿醒了。
我是一个识时务的人,怕他要吃了我补身子,便谎称自己救了他,并真结了两颗固本培元的丹药给他吃。
我毕竟是个药草。
墨柳沉沉地看着我,我便坦荡荡地跟他对视。
那是我第一次仔细地端详他的脸,才发现他两眉中间有一点红痣。我料想便是从那时候起,他便打消了杀我的念头。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跟我在一起时却会主动挑话,或许是我的话太少了。
起初我并不怎么搭理他,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交流。可是慢慢的,我发现他与那些亡命之徒好像并不一样,具体有什么不同,我也不清楚。
或许是他比那些人活泼些,又或者是他是我下凡几个月来,第一个跟我说这么多话的人,我可能是有点儿太不挑了。
一日,我看着他柔和的眉眼,实在忍不住,问他到底为什么要杀人。
墨柳那张漂亮的好像仙子一样的脸轻轻皱了一下,没有回答。
就在我以为他什么也不会说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果然不是一般的亡命之徒,他比那些人惨的多。
墨柳是人和妖的孩子,母亲是妓女,他生长在青楼中,父亲从未出现过,七岁时,母亲在青楼里被老鸨折磨死了。
好巧不巧,那日我正撞上他手刃了仇人的现场。
除了那个老鸨,他也再没有杀过旁的人。
他基本上就是杀手界的新兵蛋子。
我默默咽了咽口水,心中思索着到底该如何定义他。
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想清楚,以至于我的决定是对是错,也分说不明。
他的父亲虽然与他未曾谋面,大约是死了,某一天突然留下一屁股债给了这个倒霉儿子。
这之后他便一直被追杀,算是凡间所说的父债子偿,在这点上,我觉得他着实无辜,但那些真正的杀手可不会这样想。
有些时候,我也总会想着离开他,但墨柳总是太不小心,经常折了胳膊断了腿,我作为一个药草,自然狠不下心见死不救,便这样一直与他作伴。
其实,我是觉得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半妖有点可怜。
左右我也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干,有个人与我作伴也是一件美谈。
而且,而且……
哎,我只是觉得,如果不看着他,说不定他很快就会死掉了。他的仇家那么多。
……
我们相伴的时间太长太长,长到我犯下了一个错误。
那天天色昏黄,我看着墨柳,他不再是初相识时的少年,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男。
我正为美男处理伤口,他脑袋躺在我膝头,嘴里头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夕阳西下,他的眉眼变得柔和,眉心那颗红痣晃得我头晕。我被美色蒙了心,他说了什么话,我竟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一个没忍住,我低下头,轻轻地尝了一口他的嘴唇。
凉凉的,有一丝血的味道。
他有些惊讶,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
墨柳没有拒绝,又或者是太震惊,他还没有缓过神来。
我嘴巴在他唇上贴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要亲多久才算可以,但当我抬头再看向他时,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若是当时我没有被美色所误,我若只是他的友人,恩人,一切应当也不会走到现在这样的田地。
就这样,墨柳与我成了道侣。
偶尔我们会亲吻,在清晨,在夕阳下,在看不见五指的夜晚。
他会轻轻地捧着我的脸,就好像十分宝贝我一样,我也相当受用。
偶尔的偶尔,他裹挟着血腥气回到我们的小家,会轻轻地吻掉我的眼泪,跟我说没关系。
你看,成为道侣的坏处就在这里,我越来越承受不了他的伤痛。
那时候我常常会想,要是受伤的是我,该多好。
转念一想,其实如果不是我,他早就死了。
他爹惹下的债有点多,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样的罪孽能株连到他儿子身上。因为这个,墨柳总是在修炼,认识我之前,他深入简出,认识我之后,我与他一同深入简出。
墨柳常常觉得对不起我,他总是跟我说,只要他变得再强一点,就可以把坏人都打跑,这样,我们就能过上安定的日子。
但实则我并不在意偶尔的搬家,只觉得能遇到他,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幸运。
比起入药做仙丹的命运,我更喜欢老天给我的这个突然的机遇。
我修成了人形,拥有了修为,能看世界,吃五谷,还有了一个温柔的道侣。
堪称如意。
他对我很好,有些时候,我不想干的活他也会揽在自个儿头上。他会轻轻地抱我,只是有些时候,有点黏人。
我很满足。
即使是现在,我也仍旧满足。
……
这样的幸福持续了很久,久到当变故来袭时,我就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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