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面的人很快被清空,汤博简在他们出去后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最后一个侍应生躬身退出去时,顺手带上门,咔嚓一声轻响,把外头的喧嚣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汤博简半边脸颊红得发烫,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扇过的地方,指尖触到皮肤时,那股火辣辣的痛感直钻太阳穴,连拿冷水洗了把脸也没有用,只是感觉更痛了。
抬头发现这个位置离少爷靠得有点近了,他捂着脸表情怪异地挪到离李舜岚最远的沙发上,憋不住吐槽,“翁盈那娘们是不是疯了?说扇就扇,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就能为所欲为了?”
李舜岚把手里空了的玻璃杯往茶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懒散地靠着沙发靠背,毛衣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锁骨,冷白的皮肤被暧昧的灯光照着。
他垂着眼,自顾自划着手机屏幕,长而密的睫毛耷拉着,鼻梁高挺,哪怕只是这么懒洋洋地坐着,也透着股逼人的好看。
只是李舜岚浑身上下都透着股蔫蔫的劲儿,一看就是心情糟透了,也偏偏就是这份慵懒,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勾人。
汤博简揉着发烫的脸颊,越想越憋屈,觉得今天真特么的倒霉,白挨一巴掌。
他脑子转得快,前因后果一捋,瞬间就揪出了罪魁祸首,汤博简猛地坐直身子,指着李舜岚,语气笃定得很,“李舜岚,你故意的吧?故意摆着张死人脸,还弄出这么大阵仗,把人都吓到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舜岚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屏幕上划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几上,两排玻璃杯整整齐齐码着,盛着金黄色的酒液,有些已经见了底,有些还晃着细碎的冰块,在投影幕布暧昧的光线下泛着光。
他随手端起一杯,手腕轻轻一晃,酒液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像在敲着什么无聊的节拍,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冰凉的玻璃杯,肤色对比鲜明。
“得了吧你。”汤博简咦惹了一声,拖长了语调,怪声怪气地学他那副冷淡语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舜岚,你敢说刚才不是你故意喊那么多人进来,然后才把翁盈都吓跑的?”
李舜岚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凉飕飕的,看得汤博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李舜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尾泛红的弧度都透着好看,他又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心里简直纳闷,汤博简这没心没肺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平安无事活到现在的,“你不去盯着你的亲亲湛若,在我这儿浪费什么时间?”
一提到湛若,汤博简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随即又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他习惯性去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响,火星明灭间,嘴里含糊道,“急什么,她现在肯定才玩得正嗨呢。”
尼古丁顺着喉咙滑进肺里,短暂地缓解了神经的焦虑。几秒钟后,汤博简像是想起了什么恶心事,啧了一声,眉梢眼角都透着嫌弃,“湛若那女人,白长了张清纯玉女的脸,看着无辜得跟小白兔似的,偏偏就喜欢玩刚成年的毛头小子,上次更过分,往人里面塞人民币,你说她恶不恶心?”
这话是抱怨,眼底却没什么真怒气,汤博简自己也清楚,湛若那性子,玩闹归玩闹,从来没动过真心,她就是图个新鲜刺激罢了。
况且这在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湛若喜欢玩刚成年的男孩,尤其爱往别人身体里面塞东西,以及热心地帮别人穿孔,酒瓶塞子只是玩玩,她要是真喜欢会往里面塞玫瑰花,这并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有人比她还过分。
幸好湛若也只是玩玩,因为男生一过十八岁,对于湛若来说就没有保质期了,而汤博简才是那个唯一能一直留在她身边的男人,这让汤博简心里稍微有几分安慰。
李舜岚没接话,又端起酒杯往嘴里灌,冰凉的酒液混着冰块滑进喉咙,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却偏偏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他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又性感,冷白的脖颈绷出流畅的线条。
李舜岚放下酒杯又看手机,他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聊天框里的消息跳出来。
-yaya:老公你又生病了吗?[震惊][疑问]
李舜岚一眼就看穿了崔雅望那点小心思,她的意思是他人不在家,就喜欢胡思乱想。
-sl:我在书房里面安了监控[微笑][菜刀][骷髅]
崔雅望秒回了个原地去世的表情包,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那副心虚的模样。
-sl:解释。
-yaya:啊额,老公,我有东西忘在这里了,过来找找。
-sl:是吗,所以东西找到了吗[微笑]
-yaya:哎呀哎呀,还没有找到[流泪]可能以后还要多来几次[可怜]老公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不会生气的对吧?[玫瑰][爱心][嘴唇]
李舜岚看着那串带着讨好语气的话,简直要气笑了,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崔雅望这个傻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小聪明,还耍得这么理直气壮。
汤博简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一扭头,瞥见李舜岚对着手机,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挑眉,一会儿扯嘴角,看着格外奇怪。
他凑过去,挤眉弄眼的,隔着老远用肢体语言跟李舜岚比划,“我就说你怎么今天突然就松口了,原来心里藏着事儿呢,说真的,我看翁盈对你挺上心的,家世又相当,老爷子又喜欢,要是真的结婚多好的事儿,强强联手啊。”
“你喜欢,你去。”当他是空气是死人的李舜岚头也没抬,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别别别!”脸上才被扇了那么用力的一巴掌,现在还火辣辣的呢,汤博简连忙摆手,跟拨浪鼓似的,“我可消受不起那尊大佛,还是留给其他人吧,我怕被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李舜岚没理他,也不接他的话茬,一杯接一杯地喝,玻璃杯里的酒见了底,他就伸手去拿满的,像是在喝白开水。
“悠着点喝,你今晚喝得够多了。”汤博简看着都心惊胆战,他猜得到李舜岚心里有事,却没敢挑破,生怕挑破了,李舜岚直接拿酒杯砸他脸上。
李舜岚喝的酒一般都是这里最贵的,打不过就加入,过了五分钟,劝人的汤博简也拿了杯酒在手里慢慢抿着,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换了部最近爆火的悬疑追凶电影,画面里的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也丝毫没影响到李舜岚喝酒的节奏。
“对了,谭思琳过几天生日,发了邀请函给你,你没回复也没看,她就把你的那份也发给我了,你去不去?”
“不去。”李舜岚想都没想,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你不好奇谭思琳是谁吗?”
“不认识,关我屁事。”
汤博简啧了一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就是翁盈来晚了的那次派对,你还记得吗?有个女的非要凑上来给你喂酒,被你反手扇了一巴掌的那个谭家的养女,说起来,谭煜当时还在旁边笑出声了呢,你是没看见,谭思琳那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李舜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淡淡地哦了一声。
可能是见他一直不回复,崔雅望等不及了,又给他发消息。
-yaya:老公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嘴唇][可怜]
看,多会装。
装得这么可爱,这么惹人喜欢,其实一肚子的坏心思。
明明做了那么恶劣的事情,不是一次想要草烂他的洞,还想要害他,要他的命,她竟然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对着他撒娇。
这种上赶着往他身边凑……李舜岚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磨蹭玻璃杯的光滑表面,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犯贱,人家其实不喜欢他,是他想太多了。
李舜岚将手机揣进兜里,起身时动作有些踉跄,酒精上头,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晃悠,他下意识地扶了扶旁边的沙发扶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才勉强稳住身形。
哪怕脚步虚浮,李舜岚的脊背依旧挺直,宽肩窄腰的身段透着股矜贵又颓靡的魅力。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给汤博简,脚步虚浮地往包厢门外走。
“哎?你去哪儿?”汤博简正盯着电影里的悬疑镜头看得津津有味,随口问了一句。
“回家。”
跑车早就被司机送回了家,来接李舜岚的车停在夜店门口,陈叔早就候在一旁,见他家少爷步伐虚浮地从夜店出来,脸色酡红,眼尾泛红,平日里的冷冽被酒意晕开。
少爷的眼神都有些涣散,陈叔很有眼色地赶紧上前,替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李舜岚坐进去,身体重重摔在真皮座椅上,酒意像是涨潮的海水,霎时间漫过他整个人的身体。
他抬手,指腹揉捏眉心,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连带着眼眶也烧得发疼,眼前阵阵发晕,那些光怪陆离的霓虹影子,晃得李舜岚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啧。”他低低地骂了一声,眉峰死死拧着,形成一个川字。
烦躁。
铺天盖地的烦躁,比酒劲更先一步涌上来。
明明该是醉得昏沉的时刻,脑子里却偏生清明得可恨,翻来覆去都是崔雅望那张脸,软乎乎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情态。
偏偏是病历本。
偏偏是那本写着他半条命,藏着他最大秘密的东西。
说不重要都是骗自己的,李舜岚喉结滚动了一下,烦躁得想把车窗砸开。
爱装乖,爱装傻,爱用那双干净得像清泉似的眼睛看着他,好像能看透他骨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郁的、偏执的东西。
崔雅望。
这个名字在他滚烫的胸腔里转了一圈,烫得他心口一阵发麻。
李舜岚不可一世惯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做出的决策从来都是精准狠辣,他无比坚信自己的任何判断。
可此刻,在回程的车上,酒精裹挟着纷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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