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侯府,一身黑衣的女子方从屋中退下,季衡对座执棋的青衣男子便温声出言。
季衡凝眉苦思,手中的白子迟迟找不到落点。
“卢长明恨我入骨,眼见我封侯拜将、洞房花烛,这般风光得意,他能安心窝在权贵的地下室,做一只见不得光的小小爬虫?”
说罢,他眉头一展,铿然落子,随即仰头笑看对面的人:“等他自己从阴沟里爬出来,咱们不必得罪京中任何一位权贵,便能将他缉拿归案。”
天子脚下,最是藏污纳垢。
卢长明不知握了哪位公卿重臣的把柄,以此要挟,竟安稳藏于京中权贵府邸。
朝臣与勋贵盘根错节,一个不慎便会牵动大局,圣上不想为了一个小小逆贼大动干戈,是以没有十足的铁证,纵使是大理寺、京兆府,也绝不敢贸然登门搜府。
这便是逆贼迟迟无法落网的关键。
“我是怕,一招不慎,折了你的新夫人。”
与季衡的冥思苦想不同,晏槿几乎没有思考犹豫,淡淡然再落一子。
季衡轻捶桌角,似是有些懊悔刚才的落子,言语却嘻然:“是以,才要请晏少卿多多襄助呀。”
晏槿嘴角噙着浅淡笑意,双手交叠,静等他落子。
“你不怕,新夫人知晓你拿她做引饵的算计,往后与你生了嫌隙,再难交心?”
季衡眉头再次蹙起,神色也有些戚戚:“我也知道此法不太妥当,但若非如此,恐怕难以引出卢长明。”
他捏着棋子指了指晏槿:“她是聪慧通透之人,若知道情由,定不会与我计较的。”
听他这么说,晏槿微微摇头,笑意更盛,待他手中棋子落定,便打趣道:“你在坊间四处散播流言,说什么季侯为一医女神魂颠倒、茶饭不思,连朝事都险些耽搁,传得满城风雨。为这逆贼,连自己一世英名都搭进去了,值不值当?”
“非也,非也。”季衡连连摆手,眼中郁色一扫而尽,颇有些眉飞色舞,“那可不是流言,我的确钟情于她,好生求着哄着,磨了许久,她才允了这门亲事呢。”
还有人瞧不上平南侯?看来这女子非一般的傲气。
晏槿眉头一挑,不由得好奇:“新夫人究竟何等天姿国色,竟让叱咤疆场、不近女色的平南侯,如此低三下四?我倒真想见一见。”
季衡剑眉陡然倒竖,一本正经道:“我看你还是不要见的好,你寡居多年,若见了她的模样,再看旁的女子,定觉得貌若无盐,往后再难入眼,没得耽误了你续弦,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刁钻顽徒。”晏槿轻笑出声,阖然落子,将白棋堵得动弹不得。
季衡扫过棋盘,大惊失色,急着去拈棋子:“慎之,你、你……这不行,我方才心不在焉下错了,重来重来!”
晏槿颔笑,端起手边的茉莉冷茶呷了一口:“季侯处处都好,可惜,棋品太差。”
被他一讽,季衡也没了收拾残局的心思,拂手打乱棋盘,唤来小厮来收拾。
他往后仰靠在榻背上,用扇子扇着风,语气似孩子般赌气:“不下了,不下了,以彼之长,攻我之短,不公平。”
晏槿笑而不语。
季衡见他不急不恼,又拾起方才没说完的话题继续:“慎之,眼看就要喝上我的喜酒,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晏槿眼中多了几分戏谑,慢悠悠叹息:“只恨我非女儿身,不然定使出浑身解数,于你做妾。”
明知晏槿是在玩笑,季衡还是停下手,故作惶恐的捂着胸口。
“好你个晏慎之,怪道迟迟不肯续弦,合着是把心思打在我身上了?可惜了,我心中唯有云儿一人,即便你是女子,我也是断不能要的。”
……
夜里,栗岫云翻来覆去思忖。
什么人在暗中盯着她?是她院里的人?
是卢长明安插的吗?为了破坏婚事?还是取她性命?
她握了握放在枕下的袖箭,既然是暗器,当然也要暗暗练习,别让旁人知道,于是每日天亮,便在床帷中悄悄练习。
无论怎样,不能再跌一次悬崖。
黄昏时候,吃了晚膳,便和程青青约着一起去看铺子。
最终还是定下离朱雀门更近的那家,价格谈妥后,只待付了租金走完手续,便可以动工装修了。
程青青站在铺子前,叉腰感叹:“要是明天就开始装修,没准能赶在迎亲前完工,那可就算是云姐姐的嫁妆了。”
栗岫云仰头看着还没腾出来的铺面,拉着程青青的手:“不着急,我觉着,还可以细细规划下,再加些功能区。”
程青青听不懂她稀奇古怪的词,但对栗岫云的医术向来深信不疑,连连点头:“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改,咱们便怎么改。”
两个小姐妹拉着手,正准备先去香粉铺子买点东西,栗岫云刚踩上马车,冷不丁从人群中窜来一个灰衣小哥,把程青青撞得脱了手。
跟来的丫鬟一边去搀扶栗岫云,一边骂嘴:“真是不长眼的东西!敢去投胎……”
她话音还没落,便听见嗖嗖两声怪响,一道带腥气的液体猛地甩在栗岫云脸上,接着是程青青的惨叫声。
栗岫云刚抬起眼睛,身边的丫鬟便扑通一声栽到地上,她定睛一看,一支短箭穿喉而过,血顺着脖子流到地上,只剩下翻动的白眼,和不停抽搐的身体。
很快,车夫的惊叫声起:“了不得!死人了!”
一时间,街面上的游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云……姐姐……”栗岫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便听见程青青虚弱的呼唤。
她回头看去,又是一惊。
程青青撑在马车上,捂着脖子的手,每一个指缝都沾满了鲜血。
“青青!”她低呼一声,急忙从怀里取出干净的帕子,准备给程青青处理伤口。
好在短箭只是擦出一道不浅的伤口,并没有伤及动脉,栗岫云松了口气,加大手劲捂着伤口。
程青青从没见过这等场面,只看了一眼地上的丫鬟,脸上已经血色全无,拉着栗岫云的手,也止不住颤抖:“你没事吧,你伤着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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