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婴一路被拽的跌跌撞撞进了门,旋即转身,不解的望向那人。池遥厉早已不耐烦的上手:“有够笨!甲都穿反了!”师婴低头看去,池遥厉正动作鲁莽的将甲前后解绳,师婴被拽的来回转圈。还未等她看清怎么反了,就被脱起的甲刮过脸,又在空中调转了前后,从头再套了下来。
“官家让你现在回京都,那我姐呢?不找了?”师婴任由着他这般捯饬,话语间的疑问,似有不安但又带着些庆幸。
池遥厉一双大手三下五除二的紧固住甲,“找啊,你给提供线索看看。”他很是不悦的瞥了她一眼,心中忍不住腹诽: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就在你面前被劫了,结果问你话又什么也不知道。
师婴一时语塞,那晚路上黑灯瞎火的,对方一群黑衣蒙面人,她确实什么都看不出来。“等到了京都,会不会把我关大牢,能跟我爹关一起吗?”师婴的问话平静似如寻常问话,让池遥厉想笑。这家人都这么奇怪的吗?
“这话你得去问官家。”池遥厉不想再废话,检查对方穿戴基本没问题,便直接转身出屋。随即又马上折了回来,师婴才紧跟其后准备出门,猝不及防撞对方怀里,头扎扎实实的磕在池遥厉精锐甲胄上,痛的她一阵揉额。
池遥厉愈发无语,并未多话,就见他再次上手拆绳。
“干嘛?”师婴是真不解了,身体却依旧老实服从安排。
“干巴扁瘦的,最小的尺寸你都撑不起来?”
“以后就长壮了!嘿嘿!”许是出发在即的兴奋在心里洋溢,师婴并不觉池遥厉言语尖刻。
再次将甲胄所有绳套拉到最紧,系紧,一看,好一些了,但依旧松垮……
算了!就这样!
磨磨蹭蹭过了一个时辰,众人才整待完毕,出了阳华府。乔氏等人一致出府相送,禁军已列队完毕,池遥厉掀氅跨鞍上马,师婴去坐那辆拉货马车。才走下台阶就被拽了回去,撞入一个怀抱。
“孩子,厉儿那小子不定护得了你,去了那你可得自己一切小心,京都不比这,没人照料你……”乔氏哽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未等师婴回话,又被一把推了出去。师婴踉跄几步,一阵酸楚苦涩涌上心头。
池遥厉说的对,自己已经牵连很多人了,尤其是乔氏一家,她不知自己的未来是否还有,更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来报恩,巨大的无力感与悲楚让她脚步愈发沉重。她鼻子酸胀,眼前的事物再次蒙上水雾……
一步步走着,一阵阵悲隐,好几次想冲回去再抱抱老夫人,但她不能再留恋……师婴咬紧牙关,将泪水咽进肚子里,蓦然坚定的抬头,薄唇紧抿,大步走向马车……
一众马队披着星辰缓缓向前行远,乔氏几人跨下台阶,走到路中间,遥遥相送……
————
与禁军来时的初春不同,此时的官道两侧早已春意甚浓,灰寂的山头披盖了盈绿,南徙归返的鸿雁略过碧天,遥相互鸣。林间雀鸟叽叽喳喳飞腾追逐。偶有兔兽横穿官道,又被行往车马惊吓跑走。
师婴靠躺在马车货物上,一条腿荡在车辕外,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意入肤,白里透红。手中捧着的《酉阳杂俎》,随着车轮滚动阵阵颠簸,看不清字。偶有细风吹起书页一角,师婴不厌其烦的拨乱反正。此时,她是完全读不进去,启程的愉悦与旅途上的新奇让她心中久违的畅快,哪怕这段旅途的终点是牢狱。
忽然,她倏然坐起,向前面一位军士欣悦问道:“这位将军,我们何时到京都呢!”
“这趟不比去时快,快则二十日,慢则一月余吧。”
“哦!”
师婴嘴角一咧,继续靠下。他们才出行了两日,师婴的心就已恨不能飞往京都。虽离家乡越来越远,但她竟对那京都越来越好奇,越来越向往!
那里,有爹爹在!
桑煜青加快马速,来到池遥厉身旁。
“池帅,前面就到无锡了,是否收队休息?”
池遥厉面无表情望着前路,悠悠回以:“不必,到慧山附近再停。”
“是。”桑煜青正要退去,又听池遥厉再次沉声道:“注意队伍秩序,尤其是那小子,别让他跳车跑了。”
桑煜青颔首。离开池遥厉身旁后,他放缓速度行至队伍旁侧,依次审视军队有条不紊行进。
“副帅,副帅!”听到有人低声唤自己,桑煜青寻声望去,一个士兵向他这边悄然行近。“副帅,怎么说?都帅准备何时动手?不会真让那小子舒舒服服躺到进京吧?”
桑煜青瞥了一眼:“都帅的事你都操心,盯好你们该盯的人,要是出了乱子,我第一个先砍了你!”
那士兵竟是笑笑:“放心吧副帅!咱弟兄们都警惕着呢!他们但凡敢亮一下刀子,我定在副帅砍我之前,我先砍了他丫的!”
桑煜青未再理,眼神督促对方归队,而后又扫了一眼后方的师婴。全队中就她最舒坦,又坐又躺又靠,左顾右盼赏花阅山的,时不时从一堆杂物中翻一本书出来。呵!好不惬意!
暮色微沉,队伍顺利来到慧山附近,得了池遥厉的命,众人下马扎营。奔走了这两日,马儿终于得了闲,将士兵投喂的草料嚼尽饱腹。这边,军帐中央几团篝火簇起,车板上卸了部分干食,分畀众人,大家相继围火而坐。
池遥厉将桑煜青递来的熟牛肉吃了个干净,眼神寻到远处黑暗角落里的师婴。相比其他人大快朵颐,她手上只捧着一块小小麦饼,边啃边茫然望着来来回回走过的士兵,在这营地中惟她格格不入。
那块饼还是桑煜青给的,其他人本打算叫她饿着罢了!
池遥厉走近火云,抽出马鞍上的水袋,灌了几口又塞回去,眼神依旧盯着那身影。
皎月悄然高悬,虫声远近起伏,篝火依旧跳动,大家饮饱饭足后已各自回帐休息。值夜士兵在附近四处巡逻。
师婴揉着酸腿站起,缓步走向最中央的那团篝火。夜间的山脚还是凉中透着寒,没有她的休息处,师婴只得过来取取暖。靠近篝火盘腿坐下,她终于感受到身体一点点暖和起来。
“现在的京都还冷吗?”师婴轻轻开口。
“不冷。”旁边那人没有情绪的回道。
“等我们到了,是不是已经看不到雪了?”
“嗯。”
“沾手我家的事,你很后悔吧。”
“奉旨办案何来后悔不后悔。”
“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还恩的。”
“没有机会。”池遥厉斩钉截铁打灭她的希望。
师婴不再说话,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未来了,只希望朝廷放弃抓姐姐,不论她在哪,至少为他们一家好好活下去。
池遥厉持着木杈来回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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