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人群,池遥厉很快跟上师婴,并一把将她拉出人流,通往一个僻静的巷子。
“啊?”师婴不解。
“走这边近。”池遥厉回应。
“。”师婴无声回应。
人潮的喧嚣渐渐远离,火云有节奏的马蹄声回荡在寂静小巷中。池遥厉没有交流的打算,师婴亦是沉默。
两人持续的无言中,气氛最终还是笼上了丝缕的尴尬。
“都帅今晚为何没有责怪我擅自出衙门?”师婴先打破了寂静。
池遥厉还沉在刚刚那青楼女子真实身份的谜团中,当即抽回思绪,“有些人瘸着腿都跑这来了,硬拖回去也是煞风景。再者,我又不是酷吏,我只是负责看管你而已。”
池遥厉鲜少对师婴一句话说这么多,师婴略微错愕看向他,口中嗫嚅,想缓和态度,但还是压回沉默里。
“但是,你擅自行动,不先行告知,我有理由处罚你。今日之事,暂且先记上,日后得了空,我再一起算。”池遥厉望着蜿蜒的深巷,将语气回复冷淡。
两人一马并肩行于巷窄,实在是拥挤。池遥厉索性大步前迈,错开了与师婴并行。而后,他不易察觉的回头瞥了一眼师婴。
这家伙几岁开始缠绷带的?不难受吗?李国余为什么要把他当儿子养?还是说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这种身份。想不明白,他们这一家子都奇怪的很。
“惩罚……刚刚不是已经惩罚过了吗?”师婴语气低迷的来了这么一句。
池遥厉不解回头:“什么时候?”转而他当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刚刚你被撞倒,我没拉你?”
师婴抿唇,有些不想讲,也后悔提刚刚那一句。自己在意池遥厉不拉她这件事,似乎又显得太矫情了,她与他身份有别,他当然没有义务护着自己些什么。
身形高大的火云在这窄巷中越走越烦躁,在池遥厉耳边不停的哼哧。池遥厉定身回望着师婴,半晌得不到回应,他攥缰绳的手开始愈发用力。既然她不说,那他也懒得管,沉默沉默,有本事她彻底当个哑巴!
内心的不耐烦愈发浓烈!他再次脚步加大,甩掉师婴兀自向前而去。在与她拉开五六丈的距离,池遥厉还是选择停住。
街市的灯照全然褪去,巷中的夜色愈发加深。师婴摸着石墙,尽力的加快步伐。又差点被翘起的石砖绊倒,她踉跄两步,幽暗中扶墙站稳,额上已惊出细汗。她抬头望去,前方那身影靠墙而立,半隐于夜色中,她依稀能辨出他似乎在原地等待。
“都帅不妨先回,我可以找到路。”师婴开口道。被不熟又有压迫感的人等待,是种煎熬,还不如她自己一个人慢慢走。
暮色中的那人不回应,依旧抱臂靠墙,也不去看师婴。月光将他侧脸描刻,似乎蒙上了泛光的轮廓,更加凸显那高挺的鼻梁坚实的下巴甚是好看,额间那几缕细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一遍遍略过他鼻尖,这或许就是他浑身上下最温柔的部分了吧。
师婴不禁扶墙停住脚步,直直望着对面,竟有种欣赏美物的神往。
感受到师婴出神的注视,池遥厉侧头望过来,背光将他的神情全部掩盖黑暗中,叫师婴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师婴也同样感受到对方不耐烦的气息,当即收回思绪加快脚步。
一步步接近,她已经在墙上摸的一手灰。忽然脑子里突发异想:等下过去要不要给他脸上狠狠抹一把!他会不会气炸?哈哈哈哈!
算了,还是保持稳重吧,跟他又不熟,开这种玩笑,搞不好自己会死。
“走个暗巷都这么困难,我真好奇你当初是怎么从盐场逃跑的。”
看着那个终于挪到自己面前的身影,池遥厉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师婴听的清楚,她停顿,沉默不答,继续前进。没有必要跟他起冲突,一个字,忍!
忽的!她肩膀被人一把扯过,脊背再次狠狠撞在墙上,师婴吃痛挣脱,却引得那只大手更加用力将她固定。稀薄清冷月光下,一双深墨眸子近在咫尺!池遥厉那阴睃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如同捕食的猎鹰!
师婴浑身一颤,又是这种眼神!每次出现都在黑夜中!每次都这么吓人!她内心不由得恐惧!努力身体后靠,但并没有多余的空间。
池遥厉面部肌肉紧绷,用一种压迫到极致的声音,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李师婴,问话便答!起码的礼数不懂?李国余难道就是这么教育他自己子女的?!”
师婴惊愕。
又提父亲!训斥自己也就罢了,为何每次都要打压一遍父亲!他池遥厉到底想怎样!
她不由得怒从心起!重新试图挣脱:“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想讽刺便讽刺,想调侃便调侃,我都接受!但我做不到句句回应!难道你要我配合你的藐视进行表演吗?”
池遥厉猛地将手掐上她的脖间,怒喝道:“你还是觉得自己很清怜?觉得你爹隐忍了天大的冤屈?觉得自己是被迫害的无辜人?未经我允,擅自出衙,被我发现,还有胆叫我带你逛逛?我是不是给你好脸太多了!嗯?!”
“我怎么敢!我现在除了还有这副肉身以外,我哪里还算得上是个人?我连畜生都不如!”师婴一双腥红双眼怒瞪回去,双手死死掰着脖间那只手!她讨厌被这样对待,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掐她脖子!
“池遥厉!”她憋出声音,“看不爽我?厌恶我?痛恨我?那你也给我憋着!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她痛苦的表情上挤出淡淡的冷笑,眼神中再次出现两人第一次相见时的那股憎恶。但此刻,她似乎又带着些戏谑的情绪,看向池遥厉。
师婴成功让池遥厉更加不能平静,他胸口不住的起伏,粗犷的气息不断打在师婴脸上,他掌间隐隐发力,指尖钳制下的那抹细脖,似乎轻易一扭便能断。
但真正滑稽的是,池遥厉思绪异常清醒,他早将师婴的存在看开,也早看得出她近些日子积攒好些委屈。但他表面的愤怒又是真的,他真的气不过一个小他好几岁的女娃,竟敢无视自己,顶撞自己,挑衅自己!
“呵!你有能耐!一条贱命反复用呗,直到我真的将你彻底弄死为止!”池遥厉盯着师婴愈发痛苦的表情,他语气轻佻继续道:“怎么?觉得自己受尽屈辱?还是觉得你爹受尽委屈?那我也告诉你,李师婴!就算你有委屈你也给我憋着!包括你们被抄家!包括你娘病死!你姐被拐!包括!”
池遥厉语气顿塞,随即他继续道:“包括你被我脱光!都是活该——”他声音压低,几乎是凑在师婴耳边说出这几个字。
师婴愣住,连同她的思维都停滞了。方才好不容易攒起的怒气瞬间消散殆尽,仿佛一句话抽光了她所有的底气,夺走了她最后一丝尊严。那晚的“极刑”仿佛在此刻再一次实行,更加猛烈的碾压着她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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