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西落,旭日交替。清朗短暂骤消,京都的天空阴云翻滚,湿风拂卷,在这逐渐燥热的空气中,添了一丝凉爽。
这日,正处官员旬休日。京都几处宅府深院间,正同时忙碌着。
三名朝官同期出都:即将莅任杭州太守的孟豫之,以及同赴杭州做太守通判的曹正珪,还有前往西北边境的千越含。
另外,这边池遥厉的禁军衙门司也在忙碌中,桥盛和另外三名士兵即将被隐秘安排进孟豫之的同行队伍中。
曹正珪的幕府中,朝中的好些同僚众臣纷纷前来送别,府门间络绎不绝,挤满宅院,官场奉谀中也夹杂着些亲友间的真情不舍。
胥覃和大理寺的吕耀亦是同来曹正珪的府中相送。人头攒动中,俩人站在角落默默等候,待曹正珪应付完眼前一名官员后,吕耀当即抢空将人拉过,扯到胥覃面前。
“哎,你俩终于来了,我说在人群里半天看不到你俩的人影。就不招待你俩喝茶了,咱们长话短说!”曹正珪一大早已是说的口干舌燥,此刻嗓音都有些沙哑。
胥覃当即开口:“李国余的案子确有人背后操纵,此人可能就在苏杭那一带,势力不小,你查的时候低调些!切不要被对方提前视为眼中钉!”
曹正珪正想细问,旁边的吕耀紧接着插言:“李国余的状态越来越差,日日不进食,你去了那边抓紧查出个结果来!若是没给官家一个交待之前,李国余就死我狱中,那咱几个都完了!你和孟豫之这次行动,势必搅动暗流势力,你一定要谨慎行事!知道吗!”
曹正珪听的着急,他正要再次张口,又被胥覃拉至一边,在他耳边说道:“还有个不太确切的线索,你知晓一下:杭州那边有个人你得注意一下,此人势力与李国余不相上下,养狗,且,那狗常吠。”
狗???
曹正珪一脸存疑的看着胥覃,平日里胥覃一向严谨处事,今日怎的,给出一条线索还冒出一条狗,而且还是不太确切的线索……
吕耀又要再拉曹正珪说话,被曹正珪皱眉甩开:“哎呀!你们先听我说!天子脚下就有人想阻挠此案审查,你们看!”
就见曹正珪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纸条,上有戳洞,像是被人飞镖刺来的。
“鱼儿幽,水亦清。潜捉虾,巢倾覆。”
吕耀看清其中的字样,顿觉后背发凉!胥覃则升起一股莫名燥怒,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曹正珪快速将纸条再度揣回怀中,左右旁顾后,小声道:“二位!二位!我离开后,京都这你俩得撑住!别让事崩了知道吗!一定要看好李国余!多的也别再说了,现在不定还有双眼睛盯着咱呢,你们快快退去!”
说罢,曹正珪投以托付重任的眼神,随即再次架起笑脸,转头迎向人群中,快速离开了二人面前。
另一边,徐承厚则在孟豫之府中绕过人群以及满院打包好的行李,好容易找到孟豫之的身影,他大喊一声:“哎!哎!豫之啊豫之!”
人群闻声转头望来,孟豫之也循声望来,见是户部二把手徐承厚,赶忙走来,鞠身作揖。徐承厚忙将其扶起,拉到一边,笑着将手中一壶上好的蓝竹酒递给对方,同时笑着说道:“豫之啊,我就捡重要的说,你也别看咱俩现在不熟,以后就熟了。那个,去了那边啊,”
徐承厚话到中间又停顿,他瞥了附近两眼,凑近对方低声道:“我知道你过去会查李国余的案子,但你别急,李国余案子这水深着呢,我给你建议,你去了先坐稳太守这位子,稳住一段时期。哎!你啥眼神?你可别大意!你看上一任太守的下场!”
孟豫之那张温润的脸稍微有些绷紧,笑容也逐渐消失:“不知徐侍郎,到底何意?”
徐承厚知道自己话语着急,忽略了语言美化,说的过于直接。见状,他伸手拍拍孟豫之的后背:“我话糙但都是实话,你别在意。刚说哪里,哦!你得谨慎!毕竟官家没有指派你参与这李国余的事情,千万别糊涂趟这浑水。”
“徐侍郎,并非在下一定要查这件案子,有些事拖延至今,恐怕我要不要查,到时也由不得孟某了。李国余执掌期间的土地兼并问题就首当其冲要解决,现在杭州的耕农没了地种,光这一件,我是一定要找出田地到了谁手里的。”
“行行行,找,你想怎么找都行,但你动作别搞太夸张了,慢着点来,我以后可是考虑让我那犬子跟你拜师入仕的,我知你刚正,果断,有智谋有才学,这正是我最欣赏的点。但你脾气得收着点,我可不想犬子还没拜师呢,老师先把自己整垮台了,就像李国余似的。”
孟豫之忍着脾气听他把最后的话说完,“孟某感谢徐侍郎抬爱,孟某自有分寸。”
“孟兄!你在这呢!”
见有人来与其攀谈,徐承厚又着急说了两句:“这事,切记悠着点来,别上来就大刀阔斧的,还有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提!但一定一定要稳着点来啊知道吗!事缓则圆!”见对面那人已经走近,徐承厚重重拍了拍孟豫之肩膀,眼神中充满鼓励与看好。
话已传达,便放他与别人应酬,自己绕过人群快速离开。
不同于前两位,千越含这边只有几位邻里,提物相送。他没有让官家分拨给他的禁军在此等候,连谏台那名官吏也被安排一同与禁军在城门口等候。
虽平日里鲜少与人接触,但他一开门还是看见了等候在外的老邻居,那些常受他平时官职照顾生活帮衬的邻里。
一个七旬老人紧紧攥着千越含的手,说道:“孩子啊,去那边注意安全,那地儿不比这太平。知道吗?你在那边接触人,可得长点心眼,别混进来个羌人到你身边,图谋不轨啥的。”
“李老,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女人,还能被忽悠怎么的。”
“哎!好!大爷就看好你!聪明!能干!”老人颤抖晃动着千越含的手,他不会文人士大夫间的高雅壮辞,只剩嗫嚅咧笑着,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老牙,一双浑浊双眸里,留恋不舍的是更多的千言万语。
“兄弟!你还回来不?不行赶明年,铁牛我去西北跟你去!当牛做马干啥都行!你记着!你有兄弟,别老当自个儿是个流浪的!”另一个年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后生,将一个大包裹塞过来。
“这啥?”千越含一边翻动着一边问道。
“俺妹子一大早给你蒸的肉包子!哎,你也知道她这个人。”
千越含动作停顿,思索后低声说道:“叫她该嫁人就嫁人,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身上。”
“她就这,我也说不过她。哎不过你记得啊兄弟!指不定你啥时候就在那边见到我了!嘿嘿!”铁牛将道别的话变成了约定,满脸的兴奋与期待!
千越含回以无奈轻笑。不想多叙,本想清清爽爽的走,不知哪漏了消息,被周围邻居知晓此事。一番道别语重之后,他一把撇开大家的手,“走了!”转头就准备上马。
就听远处一个少年声音喊来,并伴随踏踏的跑步声,“含哥!含哥!等俺一下!“
千越含回头望去,王婆家十二岁的孙子怀中抱着一物,正急喘喘跑来。
待人跑近,千越含主动开口笑问:“你这抱的又是什么东西,拿来看看吧!”
少年将怀中的长条包裹抛给千越含,“这是我磨的一把短刀!听说契丹人他们都喜欢配一把短刀在身上,看起来挺威风的。我本来想给自己弄一把的,现在,送你了!就当路上护身用的了!”
千越含托着手中沉甸甸的布包,感受到了刀的分量,摸出了刀的形状。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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