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令这时小心凑近:“你就说了吧,别较劲了,那孩子要是有福气,回京都还能见他父亲最后一面呢。若要是让他就这么到处逃窜,在这尚且有你们这些村民护着,那他跑别的地方呢?什么处境你考虑过吗?
一个流民,无处投宿,没吃没喝,城也进不了,活也找不到,没钱没收入。同时还有更多的官兵搜捕,他会是什么下场?你想过没?”
女人被张县令的话动摇,但她眼神只盯着池遥厉,她看得出这里他说了算,却又看不出这些官长是否在骗她。眼下她也觉张县令言之有理,在心里替那孩子权衡利弊之后……
“他是深夜逃到我们村,准备睡觉时我就听到屋外悉悉索索的,以为是盗贼之类的。出门一看是个不大的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像逃荒来的。
我和我男人看他很是可怜,便留他在家住了几天,熟悉之后,他才告诉我们他是李太守的儿子……”
这小子挺单纯啊,住几天就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了?
池遥厉不免心中不屑。
“后来听说镇上已贴出搜捕檄文,抓他的,我们才慌忙想了个办法让他渡河北上苏州。趁着我家男人去苏州吴县交货,让他一并去了,现在,估计早就到吴县了吧……”
“去了吴县哪?”一直未说话的杨县令着急问道。
女人嗫嚅:“不晓得,我男人说将他带进城之后,他俩就分开了。”
杨县令闻言当即一个反身往内堂去,看样子已经急不可耐要收拾行李上苏州了。
池遥厉面上终于有了些许缓和,只交代桑煜青将女人好生送回去,便不再多言。
“不要杀他!可以吗?”
女人慌忙叫住转身离去的池遥厉:“李太守为民好,把民放心上,现在他遭难了,我们没能力护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那孩子太可怜了,饿的很,求求你们,给他口饭吃,不要杀他!”
女人说着跪了下来,对着池遥厉不住的磕头:“民妇求你们了,留那孩子一条活路……”
活路?我得先保证我有活路可走。池遥厉心中浅嘲,没有说话,大步离开。
————
禁军队伍再次出发北上,全程急进。
县令等人被池遥厉屏退回各自职岗,不可能让他们撂了摊子一起北上,况且他们还要负责探查李女的下落。
这次池遥厉长了心眼,派了一名士兵,先行去吴县衙通报,提前准备搜捕任务。
等他带着大部队到达吴县,竟意外遇到了苏州知府陈太守,陈连。池遥厉还未来得及登门县衙府,便不得不与陈太守在街上呼吸问候起来。
得知池遥厉的来意,陈太守疏眉一挑,深棕眼眸满是震惊,他一把紧握住池遥厉的手:“您这可是大事!不能怠慢了,这样!我立马派兵,整个苏州地界搜捕,这小儿既是跑到苏州了,我定不能再让他蹿到别处去了!”
池遥厉满意的微笑应着,心头的担子也得已稍轻:正如我所愿,这趟应该是要有结果的了!
应了陈太守的邀请,便也不用再去县衙府了,直接随行去了知府大宅,县令那边得了信,忙不迭的也赶来陈太守府邸。
“池都帅,下官已经查过前几日的全部通关人员,确有一个自青龙镇那边过来运粮的小贩,推着板车进的城,想来,那小儿定是藏在那米袋里混进了城。
遗憾是,那小贩当天傍晚便出城返乡去了,下官没能与其问话。”
池遥厉打量着眼前的吴县县令,此人生的一副好皮囊,虽已是三十有余的年纪,依旧掩盖不住清秀文雅之气,。
终于不用面对那张县令的两撇小胡子了,以及杨县令那腻出油的大白脸。池遥厉心中畅然,不慌不忙的端起茶盏先细细闻了闻,香!
“那运粮小贩是哪日进的城?”
池遥厉按耐住急于品茶的心,开口问道。
“大概三日前。并且在这之间,也并未有十四五年纪的少年出入过了。此人定还在吴县中!”县令如实道。
陈太守在旁默默听着,这些事情的详细他并不怎么了解,一切线索也只得从县令这了解。
池遥厉心中了然。三日前!时间距离现在越来越近了!呵!看那小子还怎么跑!
忽又意识到陈太守独自一边的沉默,池遥厉示意桑煜青将一物递给陈太守和县令。
是搜捕檄文以及那小儿的画像。
“搜捕此人的事情,就有劳陈太守和……”池遥厉客气道。
“额!下官沈怀倾。”
“有劳陈太守和沈县令的帮忙了。”池遥厉微笑回应。
“池都帅客气了!乔一!”陈太守随即便唤来一名小吏,将檄文与画像交与此人,并嘱咐当即就办。
转而又命沈县令盯紧城门,并严查所有货物,不能放一只苍蝇出去!
池遥厉很满意这二人的配合,这才再次端起茶盏,细细饮入喉间。
婉拒了陈太守邀请上宅邸入住的安排,池遥厉与随行禁军在州府衙安置住下,眼下事情已明朗了许多,就可着这吴县搜个底朝天,老鼠都要给它分出个公母来!
然而不尽人意的是,这次老天似乎铁了心跟这位闲散惯了的禁军都帅过不去了,一连五六日的耐心等待,竟依旧是没有那小儿的消息。
陈太守的暴怒,以及沈县令的焦躁不安,让负责搜捕的一众士兵唯唯诺诺,更不知如何交待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继续搜!传我的令:从明日起,那些权贵人家也不能略过!全部配合搜查!一户都不能落!”
“是!”士兵再得命,当即四下散去,抱着必得的态度重新开始搜索。
池遥厉亦是坐不住,唤来桑煜青:“你这边这可有线索?”
桑煜青缓缓垂下头。
池遥厉不禁蹙眉,转身拜别了堂内两人,带着桑煜青跨门而出。
“池帅,我们现在去哪?”
“你去换身衣裳,把这身甲脱掉,刀也别拿,半个时辰后月卿楼前碰面!”
“是!”
月卿楼,吴县最大的茶肆楼,客人繁多,往来不绝。博士们忙的脚不沾地,说的口干舌燥,账台后的掌柜算盘拨的飞起,满面红光洋溢。看样子生意很是红火。
“客官,我看您在这等了有一会了,不妨进来边吃茶边等呢?”门口揽客的茶博士上前热情道。
“谢谢,不必了。”桑煜青回答的干脆。
此时的他,一身绯蓝袍衣立于茶楼外,时不时的反复翘首以盼。
春风徐徐撩动他袍角,偶有笔直长腿若现,束有护腕的双臂无措的垂在身侧,似乎习惯了压刀的动作,此刻是无刀在侧,只得摸索着腰间素革带……
桑煜青又抬手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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