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张时桉连哄带骗，让李梨帮忙掌机。二人有商有量地将广告植入视频，素材拍完时，太阳已有下山的迹象。
李梨躺在地上直抱怨张时桉毁了她的假期，眼皮止不住打架。
当事人把道具和商品收好，为躺在地上疲惫不堪的人倒来水，接着着手剪辑的事。
“桉，林栩问我你最近的动向。”李梨翻了个身，支着下巴，“最近没和他联系了？”
“是有好几天了。”张时桉说，“心情不好，不想说。”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李梨知道张时桉的状态一时半会回不来，也不想让她压力太大，“那我帮你回了。”
张时桉退出视频剪辑软件，关掉手机，“回什么？”
“他说约你去吃饭。”
“可以啊。”
“行，那我帮你婉拒了。”
“我是说我可以去。”张时桉把手机丢在一边，躺到李黎身边，稳住她的手看起聊天记录来，“聊的什么这是……”
夜里下了一场雨，翌日的阳光特别澄净。
张时桉化好妆，换了身比较休闲的衣服，挎上包，鞋还没换完，林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接下，率先应声：“喂。”
对方过了几秒才说：“你好，我到你们小区门口了。”
有点局促。
张时桉迅速组织好措辞：“嗯，我马上就下来了，辛苦你等一下。”
“好。”
在离那辆车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张时桉深吸了一口气，她需要做个心理准备。
才从一个暧昧不清的环境中跳脱出来，又要以陷入暧昧为目标去见一个陌生人，其实是一件挺难适应的事儿。
车主人先一步注意到她的到来，拉开车门快步迎上来。
“你好。”对方的薄镜片下有一对明显的双眼皮，见到她时双眼微弯，眼里是按捺不住的悦色。
“你好，我是张时桉。”张时桉伸手欲回握，林栩却忽然收回手，用力在身上擦了一把，“不好意思，有点紧张。”
“没关系。”她飞快完成好这尴尬的仪式，没什么感情地笑一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林栩收回手，把副驾门拉开，“接下来你是想散步、吃饭还是逛街？”
“时间还早，”张时桉想了想，“散步吧。”
“那你是想去清净的地方，还是热闹的地方？”他妥帖地又问。
“我喜欢热闹。”
“好，那我们去长平街。”
张时桉很难形容坐在林栩车上的感觉，不排斥不接受，像个空心人一样走流程，偶尔找个无聊的话题，直到林栩问起那档综艺，才让她心里起了一丝波澜。
“你们综艺什么时候播？”
“快的话六月底。”张时桉没法在这个话题里忽略掉那个人，于是在逃避和窃喜的矛盾下唉声叹气。
“怎么了？”林栩好奇，玩笑道：“怎么听起来不那么愉快。”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
红灯。
林栩放好手刹，微微偏头，用听起来不施加压力的语气说：“那肯定是某个男嘉宾惹你心烦了。”
他在试探。
张时桉对这人没什么感觉，再不纯粹的动机也没法影响她。
“对啊，都不怎么样。”她淡淡说，“尤其是有个人，恶劣到了极致，我根本不想看见他。”
“这么恶劣？”也不知道他是真信还是假信，“节目播出后会不会被骂？”
“……”张时桉数着时间，“绿灯了。”
林栩脸上的表情凝固一瞬，随即发动车子，“不好意思。”
“不知道，和我没关系了。”张时桉捡起前一个问题，“随他去吧。”
联姻也好，指腹为婚也罢。
林栩很大方。
张时桉多看几眼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她手上，如此往复三次后，张时桉再也不敢乱看，心里盘算好价格，打算回家全还给他。
午饭餐厅订在京琅市中心，张时桉也是第二次来，上次是沾了唐茹的光。
她发现他们那所高校的老师都爱来这儿。
“时桉，原谅我自作主张先点好了菜，现场点上菜会慢一点，我怕影响心情。”菜上得很快，林栩面带愧疚地解释，“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问了李老师你平时的口味，看看都还合适吗？”
“很丰盛啊。”张时桉笑说，人家既有心，怎有挑刺的道理，“谢谢你。”
林栩微怔，笑得有点生硬：“你喜欢就好，下次可以再一起吃饭，我还知道不少好吃的餐厅。”
“可以啊，不过下次得我请。”
“嗯。”
……
下午四点，张时桉找了个借口回家，躺上沙发，头昏眼花。
很累，社交很累。
手机震了几下，她打开消息，不出意外，就是林栩发来的
林栩：【时桉，很高兴认识你。今天我有很多做的不好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否让你满意，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下次见面可以尽管和我提】
【连昌路那边有家烧饼很好吃，有时间我们可以去吃】
【想说的就是这些，不再打扰你了】
更累了。
张时桉几乎可以确定，自己对林栩豪无想法。
她都不用费脑筋就打出了一段委婉的话，然后把今天那些物件的钱一同转过去。
林栩不收。
【那你想吃的时候再找我，我都可以】
【小礼物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张时桉：【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敢再找你玩了】
【再说，我可是非常害怕落得一个不好的名声，我很有偶像包袱的】
林栩：【怎么会，这小小礼物，没关系】
【谁说你，我帮你骂回去】
小四千的东西，还真不算小礼物。
张时桉坚决：【收下吧，不收我拉黑你了啊】
过了会，林栩才不情不愿地收下那些钱。
任务完成，张时桉点进视频软件，消息刷新了十来秒，她往下滑私信，众多粉丝留言里骤然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她的情绪瞬间被牵动，心鼓被狠狠敲击，荡出的回声扼制住了全部呼吸。
15时48分。
池译：【？】
张时桉点进去，手不自觉一滑，进了他的主页。
最新的视频仍是是他和文苏的共创，点赞数日益见涨。
上苍垂怜，每每在她要沦陷的时刻，总有事实出来敲醒她。
她已经决定彻底切断联系，在拉黑时候就不会犹豫。
比她手速更快的是池译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很多手段】
“……”
张时桉：【有什么事吗？】
池译：【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去】
张时桉：【我这不是没有拉黑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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